佑佑仰著頭看著他，嘴撅起來，說：“我不困。”
顧宸熙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他平齊，說：“你現在不困，躺一會兒就困了。你躺二十分鐘，睡不著也可以起來。但是要先躺會兒。”
佑佑想了想，討價還價：“那睡醒了看兩集。”
顧宸熙說：“一集。再多就沒有了。”
佑佑又想了想，點了點頭。
顧宸熙把他帶到臥室，放在他自己的小床上，蓋好被子。他剛走出臥室，嬰兒房那邊傳來佐佐的哭聲，緊接著伊伊也跟著醒了，兩個人在小床裡此起彼伏地哼唧。
他快步走到嬰兒房，先把佐佐抱起來，拍了拍，佐佐安靜了兩秒，又哭了。他把佐佐豎抱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走到第三圈的時候，臥室那邊傳來佑佑的聲音：“爸爸，我睡不著。”
顧宸熙抱著佐佐走出嬰兒房，站在走廊裡，對著臥室的方向喊了一句：“躺著別動，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剛說完，嬰兒房裡的伊伊哭聲開始往上走。他抱著佐佐走回嬰兒房，把佐佐放回小床，轉身去抱伊伊。
伊伊在他懷裡扭了兩下，他又豎著拍了拍。佑佑從臥室裡跑出來，站在嬰兒房門口，手裡抱著枕頭，說：“爸爸，我可以在沙發睡嗎？”
顧宸熙看了一眼嬰兒房靠牆那張小沙發，又看了一眼佑佑那張仰著的臉。他把伊伊放進小床，走過去把沙發上的繪本和玩具挪開，把佑佑的枕頭放上去。佑佑爬上去，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
顧宸熙把伊伊抱起來，在搖椅上坐下來，輕輕晃著。佑佑在那張沙發上翻了一個身，面朝牆壁。
佐佐在小床裡又哼了兩聲，顧宸熙騰出一隻手，把搖椅往前挪了半步，用腳輕輕推了一下佐佐的小床。小床晃了兩下，佐佐安靜了。伊伊在他懷裡慢慢合上眼睛。佑佑在沙發上不動了，呼吸沉下去。
顧宸熙坐在搖椅上，沒有動。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坐了將近十分鐘，確認三個人的呼吸都均勻了，才把伊伊輕輕放回小床。
他站起來，走到嬰兒房中間，在地板上坐下來，背靠著牆。他掏出手機，開啟相機，切換到前置鏡頭。
照片裡的他頭髮翹著，眼下一層青灰，嘴角卻彎著一道很淺的弧度。他把照片發給林薇安，打了一行字：“三個都睡了。我還活著。”
——
佑佑先醒的。他從嬰兒房那張小沙發上滑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客廳，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電視螢幕亮了，海底小縱隊的片頭曲響起來。
他爬上沙發，盤腿坐好，把靠墊抱在懷裡。顧宸熙從嬰兒房出來的時候，電視裡巴克隊長己經在說話了。他看了一眼佑佑，又看了一眼時間，兩點出頭。
他沒有關電視，轉身走進廚房，把兩個奶瓶從溫奶器裡取出來，試了溫度。
佐佐先醒的，伊伊跟著也醒了。顧宸熙把佐佐抱起來，坐在客廳的單人椅上餵奶。佑佑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看到一半轉過頭，問了一句：“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顧宸熙把奶瓶從佐佐嘴裡抽出來，讓他緩了一口氣，然後說：“估計得吃完晚飯。”
佑佑點了點頭，轉回去繼續看動畫片。佐佐吃完，顧宸熙把他豎起來拍嗝，拍完放回嬰兒床。他轉身去抱伊伊，伊伊吃了半瓶就不肯再吃了。他把奶瓶放下，把她豎抱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走。伊伊的眼睛半睜著，靠在他肩窩裡，不睡，也不鬧。
佑佑從沙發上滑下來，跑到顧宸熙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海底小縱隊》的繪本。他跟著顧宸熙的步子，一邊走一邊把繪本舉起來，說：“爸爸，你給我讀。”
顧宸熙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繪本，又看了一眼懷裡那個還睜著眼睛的伊伊。他在沙發旁邊停下來，坐下來，讓伊伊靠在他的左肩窩裡，右手接過那本繪本。
他翻開第一頁，開始讀。他的聲音因為單手抱娃和一天的消耗有些啞，斷斷續續的，但佑佑站在他旁邊，眼睛盯著書頁，聽得很認真。他讀到第三頁的時候，伊伊在他肩窩裡打了一個哈欠。
他繼續讀，讀到第五頁的時候，伊伊的眼睛合上了。他把繪本翻到第六頁，佑佑伸手按住了書頁，說：“爸爸，這一頁有巴克隊長的潛水艇。”顧宸熙低頭看了一眼，說：“對，這是呱唧的。”
伊伊在他肩窩裡呼吸平穩了，他把聲音放輕了一些，繼續讀完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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