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發現不對勁的？”
顧天詢問道。
“就是……就是最近家裡有點事，怎麼都聯絡不上她，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不回。我這不就急了嗎？”
女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我就坐車去了趟她們學校，結果發現她根本不在宿舍。我問她室友，室友說她已經好久沒在宿舍住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在她桌子上，發現了很多遠超她消費能力的東西！最新款的筆記型電腦，好幾套叫不上名字的昂貴化妝品，還有好幾雙名牌鞋！這些東西，沒有一樣是我給她買的！她室友還說，經常看到有不同的男人開著豪車來學校接她。你說，這不是被包養了是什麼？我們家清清白白，怎麼就出了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而且她現在根本不跟我們溝通！我們給她發信息，說願意多給她點錢，只要她回來，她看都不看！你說她現在變得多麼逆反！”
“呵，現在想起來給她錢了？”顧天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現在不怕她學壞了？早幹嘛去了？我告訴你，一個年輕漂亮、腦子又聰明的女大學生，你不養，有的是人搶著養！你們這哪是窮養女兒，你們這是把女兒往火坑裡推！怎麼不說話了？”
電話那頭，只剩下女人壓抑的、崩潰的哭聲。
“那……那我到底該怎麼辦？我現在可以起訴大學要一筆賠償金嗎？他們沒有教育好我的孩子！”女人還在執著於她那個荒謬的想法。
“大學招你惹你了？”顧天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冷厲，透過麥克風砸向全場，“人家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是你家開的託兒所！”
“大學生已經是成年人了，學校怎麼可能二十四小時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你作為親生母親，連自己女兒的死活都不管，硬生生把她逼上了絕路，現在出了事，你第一反應不是心疼，不是反思，反而是想著怎麼把鍋甩給學校，怎麼從學校那裡訛一筆賠償金？我真懷疑，那到底是不是你親閨女！”
“你血口噴人！我怎麼不心疼她了？我這是在維護我們家的合法權益！”女人在電話那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顧天根本不吃這一套，語氣愈發尖銳：“合法權益？你女兒的生存權都被你剝奪了，你還跟我談權益？我告訴你，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立刻、馬上聯絡輔導員，報警找人！查清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走錯了路，如果是，想辦法把她拉回來；如果不是，搞清楚她到底在幹什麼！而不是在這裡跟我扯什麼起訴大學！”
“你……你根本就不懂我們做父母的苦心！你個網路噴子！”女人徹底破防，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咒罵，“啪”的一聲切斷了連線。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顧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神色間少見地帶上了幾分疲憊。
演播廳裡靜悄悄的，張玉婷眼眶微紅，顯然是被剛才的案例觸動了。
“各位。”顧天重新看向鏡頭，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今天這事兒，雖然極端，但絕對不是個例。我在這裡，想給所有電視機前、手機螢幕前的家長算一筆賬。”
“2026年了，物價是個什麼水平，大家去菜市場轉一圈心裡都有數。你讓一個大學生去外地求學，想要她活得像個人，不至於每天為了下頓飯吃什麼而發愁，一個月一千五百塊，這是底線。想要稍微滋潤一點，偶爾能買杯奶茶，看場電影，兩千塊是常態。”
“當然。”他話鋒一轉，“如果家裡確實困難，砸鍋賣鐵供孩子上學，那另當別論。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可以去申請助學金，可以去勤工儉學。但如果你家裡明明有條件，卻非要搞什麼挫折教育，打著防虛榮的旗號，把孩子的生活費剋扣到連飯都吃不飽的地步……”
顧天頓了頓，眼神直視鏡頭，彷彿能穿透螢幕盯住那些自以為是的家長：“那你就別怪孩子在面對外面的花花世界時，經受不住誘惑。因為你親手摧毀了她抵禦誘惑的最後一道防線！”
“別等到哪天，你發現有地中海或者啤酒肚在替你養女兒的時候，再來哭天搶地抱怨社會不公。種什麼因，結什麼果，這都是你們自己作出來的！”
這番話，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與此同時，C市某高檔小區的一戶人家裡。
一個大二男生正捧著一碗泡麵，看著電視裡的節目，激動得差點把麵湯灑在沙發上。
“爸，媽！你們聽聽！你們聽聽顧老師怎麼說的！”男生指著電視螢幕，理直氣壯地衝著客廳的父母喊道，“我上個月就跟你們說，生活費一千二不夠花，你們非說我亂花錢，顧老師都發話了，一千五才是底線！”
他老爸瞪著眼睛就要發作：“你個臭小子，還敢拿電視裡的人來壓我？老子賺錢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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