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山目光在唐飛臉上轉了兩圈：“冷麵劍客唐飛？你什麼時候成六扇門的人了？”
王堡也顯然聽過這個名字，神情有些愕然。
唐飛沒說話，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遞到兩人面前。腰牌嶄新，黃銅鑄成，上面刻著六扇門的字樣和編號。嶽山、李青青、季揚名湊近看了一眼，彼此交換了個眼神。他們都在六扇門當差，腰牌真假一眼便知。這牌子是真的。
唐飛把腰牌收回懷裡。
裴君來看了看唐飛，又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慕容九，開口問道：“能說說這是什麼情況？”
唐飛看著他。裴君來站在那女子旁邊，腳跟定在那裡，大有他不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就不打算挪步的意思。唐飛在心裡權衡了一下。方才裴君來出手的場面他看得清清楚楚，西十多個殺手，連半盞茶的工夫都沒撐住。這人若真要為難自己，他手裡這張六扇門的腰牌也保不住什麼。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那邊王堡己經開始招呼沒受傷的鏢師處理屍體。滿地的屍首和血汙總得收拾，不然這地方沒法再待。他又拜託沈清荷給受傷的三名兄弟治療。沈清荷二話沒說，抱著藥箱去檢視傷員的傷口。季揚名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火堆旁一下子空了大半。
“這些是天理教的人。”唐飛的聲音壓得很低。
裴君來心想，這麼巧，又是天理教？真是陰魂不散。他面上不動聲色：“那這位姑娘是？”
“她叫慕容九。”
“慕容九？”王堡聽到這個名字，忍不住插了一嘴，“就是橫行無忌幫的慕容九？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裴君來偏頭看了王堡一眼。橫行無忌幫，這名字起得一言難盡。
王堡解釋道：“這位公子可能沒聽過。橫行無忌幫是最近兩年新冒出來的，說是幫派，其實也就七個人，一夥年輕人，義結金蘭，自封了名號。裡頭就有這慕容九，據說功夫不錯，輕功、劍法尤其好。這夥人橫行無忌，想一齣是一齣，專喜歡劫鏢，我們鏢局上個月還折過一趟貨在他們手裡。不過大部分情況下他們只劫財不傷人，在江湖上名聲雖差，倒也沒到窮兇極惡的地步。”
他頓了頓，看著地上的慕容九，嘆了口氣：“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現在己經不是慕容九了。”唐飛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謎語人會被打死的，裴君來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她現在是天理教白虎護法邢昭的倀鬼。”
“倀鬼？”裴君來皺眉。
唐飛道：“邢昭所練的武功叫白虎七煞訣，其中有一種邪術能把人煉成倀鬼。無知無覺，無思無想，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只會聽命於邢昭本人。”
裴君來掃了一眼嶽山和李青青。兩人都沒提出異議，臉色卻都不太好看。看樣子確實有這回事。他又低頭看了看慕容九。她依舊仰面躺著，鐵鉤嵌在肩胛骨裡，可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安安靜靜的，像一具還有呼吸的屍體。
“那她被煉成了倀鬼？”裴君來問，“又怎麼會在你手上？”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唐飛方才與那些黑衣人交手時，劍法確實不錯。可裴君來跟嶽長空交過手，天理教護法是什麼級別他心裡有數。以唐飛的實力，應該遠沒到能在那白虎護法邢昭手上搶人的地步。
唐飛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她自己來找我的。”
裴君來挑了挑眉。
“煉製倀鬼，需要把一種煞氣種入活人體內。被種了煞氣的人會漸漸喪失理性，六親不認，只知殺戮。”唐飛的聲音很平，“她來找我的時候，己經把她那幾位結拜大哥全殺了。她離成為倀鬼只差一步了，只待邢昭找到她。”
裴君來看著他：“她為什麼會找你？你們認識？”
唐飛沒接話。那張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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