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問看向袁舟，見他手裡正把玩著一隻小瓷瓶，正是嶽山從宋濟手裡奪來的那隻。
“袁老哥，發生了何事？”
袁舟把手中的瓷瓶放到桌上，推到宋問面前：“宋老弟可認得此物？”
宋問一看就認出來了，那是他親手交給宋濟的。他心裡咯噔了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端詳了兩眼，搖了搖頭：“沒有什麼印象。此物有什麼玄機？”
“真的不認得？”袁舟盯著他。
“袁老哥這是在打什麼啞謎？”宋問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悅。
袁舟嘆了口氣：“這是在你兒子宋濟手上繳獲的。己經驗過了，是毒藥，無色無味，服下後兩個時辰毒發，神仙難救。宋老弟，這是你的手筆吧？”
宋問的臉色不變：“袁老哥說的什麼話，我聽不明白。”
“你兒子當時正準備把毒藥下到病人的藥鍋裡，被嶽捕頭當場拿住。”
宋問的臉色變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壓著怒意：“這話可不能亂說。濟兒呢？你把他怎麼樣了？袁老哥，你莫要聽信旁人挑唆！這擺明了是離間計，有人要壞我父子名聲！”
袁舟沒有接他這個話，只道：“這裡有你兒子的口供。你要看看嗎？”
宋問臉上的怒氣更盛：“袁舟，你對濟兒用刑了？你這是屈打成招！我告到大統領那裡，也要討回公道。”
崔子衡在旁邊開了口：“用刑倒沒有。不過宋神醫想必知道令公子是個什麼德行。嚇唬一下就全招了。宋神醫還要抵賴嗎？”
宋問的臉色沉了下去。
裴君來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宋神醫給季揚名下毒的事，也要一併抵賴嗎？”
沈清荷坐在那兒，從宋問進門起就一首看著他。此刻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師父，你為何要如此狠心？是清荷有什麼做得不好嗎？”
宋問看著她。臉上那副憤怒的表情慢慢收斂了，像是一層殼被人從外頭剝開，露出底下那張疲憊而蒼老的臉。他看了沈清荷好幾息，才緩緩開口：“你做得很好。可正是因為你做得太好了。”
沈清荷的嘴唇顫了顫：“師父——”
宋問沒再看她。他轉過頭，面朝袁舟道：“有什麼就首接問吧。”
袁舟問道：“你是天理教的人？”
“不是。”宋問否認得很乾脆，“他們是一群瘋子，我怎麼會加入他們。只是合作關係。”
“為什麼？”袁舟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你是六扇門的供奉，有名的神醫，要名有名，要利有利。為什麼還要和天理教的人沆瀣一氣？”
宋問沒有立刻答話。
裴君來替他開了口：“為了名利，也為了兒子。”
宋問轉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幾分意外，幾分苦澀，還有幾分被戳到痛處的惱怒：“你三番西次壞我的好事。我真該先把你毒死。”
裴君來聳了聳肩，沒接話。丁玲瓏的目光在宋問臉上掃過，冷得像刀鋒。
袁舟敲了敲桌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宋老弟，說說吧。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隱瞞的？坦白從寬，爭取從輕發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