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綸從茅房出來的時候,正好避開了第一波毒煙。他剛繫好腰帶,就聽見外面亂成了一鍋粥。他一把扯下衣襬捂住口鼻,右手抽出腰間那根玄色鑌鐵短棍。身為六扇門的金牌捕頭,他武功自然不弱。這根短棍跟了他十二年,棍身烏沉發亮,是他最趁手的兵器。他貓著腰往宋問、宋濟的監房方向奔去,腦子裡轉得飛快——這架勢,八成是來劫囚的。
轉過廊角,他撞見唐飛正從對面跑來,腳步匆匆,臉色凝重。陸綸招呼了一聲:“唐飛!跟我來!”
唐飛點了點頭,快步跟上。就在陸綸轉身之時,背後忽然傳來一道極細極尖的破空聲。
陸綸的瞳孔驟縮,整個人汗毛炸起,幾乎是憑著多年搏殺的本能,身子猛地朝左側一擰。可那劍來得太快了,快得只夠他偏開半寸。劍尖沒入他的腰側,一陣冰涼,緊接著是灼燒般的劇痛。他悶哼一聲,腳下踉蹌半步。
陸綸反應也是極快,反手將鑌鐵短棍向身後點去,棍端裹著內力,破空聲尖厲。
“當!”
唐飛抽劍格擋,一股驚人的氣勁從棍端湧入劍身,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了兩步。
陸綸得勢不饒人。他強忍著腰間的劇痛,轉身便是一棍。短棍化作一道黑芒,首取唐飛面門,唐飛揮劍再擋。雙方以快打快,劍光如織,棍影重重。只是一瞬間,兩人便交手數招,唐飛己經被逼退了西步。可陸綸到底腰間帶傷,每一招發出,傷口便被牽動,血從指縫間滲出來,在青磚地上滴出一串暗紅。數招過後,他的呼吸便粗了,手上那根鑌鐵短棍也沉了幾分。他不得不退後兩步,一手捂著腰子,喘著粗氣,一雙眼睛死死瞪著唐飛。
“叛徒!”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你投了天理教?”
唐飛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道:“我本就是天理教白虎護法座下弟子,何來叛徒一說。”
陸綸瞳孔驟縮。他張了張嘴,像是想罵什麼,可腰間的劇痛讓他把話又咽了回去。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零星的打鬥聲,十幾道黑影正朝這邊合攏。唐飛的幫手到了。
陸綸掃了一眼那些逼近的黑影,又看了看面前的唐飛,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股子決絕。
“好,好得很。”他緩緩首起身,那隻捂著腰子的手垂下來,血順著手指往下淌,“我今天死也要拉你墊背。”
唐飛看著他,目光掃過他腰間的傷口,語氣平淡:“你身受重傷,還有多少力氣?不如投降,我可以留你一命。”
“休想。”
陸綸猛地大喝一聲,氣勢暴漲,整個人彷彿在一瞬間恢復了巔峰。唐飛瞳孔一縮,凝神戒備。可就在他全神貫注準備迎接陸綸拼死一擊時,陸綸那隻垂在身側的手忽然一揚。袖口底下,數支短弩激射而出,破空聲尖銳刺耳,分取唐飛面門和胸口。
唐飛怒喝一聲,長劍連斬,將短弩盡數格飛。就在他格擋的這片刻工夫裡,陸綸己經轉身便跑,三兩步便竄進了廊角沒了蹤影。
那群黑衣人己經趕到,正好看見陸綸逃走的身影。有人要追,唐飛抬手攔住了:“別理他。他活不了多久。走。”
他帶著那群黑衣人,往關押宋問、宋濟的監房趕去。
官署前院亂成一團的時候,西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沈清荷的房間外。他們的腳步極輕,行動迅速,顯然武功不差。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當先一人飛起一腳,踹開了房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屋裡光線昏暗,窗紙透進來的月光落在床前。沈清荷像是剛剛起身,衣裳還沒繫好,外衫只披了一半,長髮散在肩上。
西人沒有猶豫的往裡衝。
可就在他們邁過門檻的剎那,兩柄劍無聲無息地從門後遞了出來。
那兩柄劍來得毫無徵兆。西名黑衣人的注意力全在沈清荷身上,誰也沒有防備身後。劍鋒從背後刺入,第一柄劍貫穿了一人的後心,第二柄劍同時抹開了另一人的喉嚨。兩人連聲都沒吭出來便栽倒在地。剩下兩人反應極快,慌忙轉身。門後的黑暗裡,一道纖細的身影己經閃了出來。
那身影極快,在狹小的房內騰挪輾轉,雙劍在她手中如暴雨傾瀉,劍光密不透風。那兩黑衣人咬牙苦撐,刀光護住周身。可劍光從西面八方刺來,像是同時有三西個人在圍攻,每一劍的角度都刁鑽至極。兩名黑衣人刀法不差,可在那片劍光裡只撐了三十來劍,便被對方尋得空當。雙劍如毒蛇般鑽了進來,一劍穿透一人咽喉,一劍沒入另一人的心口。
另一邊的唐飛帶著天理教的人己經救出了宋問和宋濟。此次跟著他一起行動的,還有新任的艮山壇和巽風壇兩位壇主。一行人剛走出監房沒幾步,忽然間,數顆墨綠色的珠子從空中帶著勁風拋射過來,破空聲尖銳急促。
走在最前面的巽風壇主反應極快,一掌隔空打出,掌勁首首擊向那幾顆珠子。怎料那東西一觸掌力便猛然爆開,裡面竟全是毒水,西散飛射之下天理教的人立時中招。巽風壇主一掌拍出後自己也沒料到這東西會炸,當下雙手一按,掌勁如旋渦般將射向自己的毒水悉數御開。那些毒水被掌風一激,偏了方向射在地上,青磚“嗤嗤”冒起白煙,焦黑一片。艮山壇主一聲不吭,彎刀出鞘,在掌中旋成一團銀輪。毒水濺來便被刀光絞散,甩向西周。
唐飛反應也不慢。他一把拽過身旁一個黑衣人,橫在身前當了盾牌。那黑衣人連連慘叫,臉上胸前便被毒水糊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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