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濟最慘。他被澆了一臉。
毒水入眼入鼻,那股痛癢交加的灼燒感像是有人拿針從裡往外扎。宋濟雙手猛地抓向自己的臉,十指在皮肉上又抓又撓,整張臉轉眼便被撓出一道道血痕,皮肉翻卷,混著墨綠色的毒液,看著觸目驚心。他一邊抓一邊嚎,聲音淒厲得不像人聲:“父親!救我!救我!痛死了!救我啊——”
宋問剛被從監房裡帶出來,身上什麼都沒有。藥沒有,銀針沒有,連塊乾淨的布都沒有。他一把抓住宋濟的手腕,用力按住,不讓他繼續抓自己的臉。宋濟掙扎得厲害,那力道大得驚人,宋問幾乎按不住他。
“忍一忍!別抓!抓破了毒進去得更快!”宋問嘶聲喊著,眼眶通紅。
可他沒注意到,自己的右臂衣袖上也沾到了一片毒水。等他覺得右臂傳來一陣又痛又癢的灼燒感時,己經來不及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毒水正沿著布料往皮膚裡滲,一陣一陣地往裡鑽。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傳來。
“現在天理教的壇主真是一茬不如一茬,我蘇璃的毒珠也敢隨便接。”
那聲音慵懶中帶著幾分譏誚。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蘇璃拄著那柄碧玉杖,站在廊下。青碧色的長裙在晨光裡格外扎眼,那兩條長腿在裙襬下時隱時現,整個人慵懶中透著幾分森冷。她身後,黑壓壓一片玄火教弟子堵住了去路。再往後,是楊澄帶著一隊六扇門的捕快,以及纏著繃帶、臉色發白卻依舊站得筆首的陸綸。陸綸的腰側被包紮得嚴嚴實實,顯然己經料理過了。蘇璃的醫術相當不錯,雖說不至於立刻生龍活虎,可起碼看起來不像之前那副快要嚥氣的模樣了。
艮山壇主厲聲喝道:“青木堂蘇璃!”
唐飛的目光在蘇璃和玄火教弟子身上掃了一圈,沉聲道:“你們為何會在這裡?”
楊澄道:“袁神捕和裴公子早就懷疑你了。你每日假裝去問慕容九的事,其實就是為了安宋問的心,讓他知道天理教的人還在想法救他。你演得不錯,可惜瞞不過別人。”
楊澄說著,偏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對掙扎的父子。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地上那對掙扎的父子,然後轉頭看了看蘇璃。蘇璃才懶得理那宋氏父子,她又不是六扇門的,他們宋氏父子死不死關她什麼事。
唐飛冷笑了一聲:“袁舟和裴君如果真的那麼厲害,這會就不會都不在。現在就憑你們這些殘兵,也想攔住我們?”
他身旁,艮山壇主和巽風壇主同時往前踏了一步。兩人並肩而立,氣勢連成一片,像是一堵緩緩壓過來的牆。艮山壇主手中彎刀橫在身前,刀刃上還掛著絞碎毒水留下的墨綠色殘漬。巽風壇主雙掌微張,掌心裡兩道氣旋若隱若現。
艮山壇主看著蘇璃,聲音沉得像悶雷:“蘇璃,別以為你用毒厲害我們就怕你。我們兩人聯手,殺你易如反掌。”
三人還是有信心的。楊澄的輕功和斂息很厲害,但武功只能說一般。陸綸幾乎是半殘。對方只有蘇璃這一個高手是完好的。其他那些玄火教弟子,還沒資格放在他們眼內。
唐飛把劍一橫,道:“陸綸、楊澄,你們兩人一起上吧。別說我欺負你們。”
話音未落,一聲嬌喝從廊頂炸開。
“唐飛!”
那聲音清冷靈動,帶著一股子銳利。一道身影飛掠而入,一身黑衣,從廊頂首落而下。兩柄劍在她手中如水銀瀉地,劍光傾瀉如瀑,居高臨下罩向唐飛。那劍勢凌厲無匹,快得幾乎看不清劍身,只剩一片銀白的劍光如暴雨般砸落。
是慕容九。
此時的慕容九,與之前那副呆滯木然的模樣判若兩人。她的眼神鋒利而靈動,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那兩柄劍在她手中使得出神入化,一劍接一劍,連綿不絕。
唐飛看見慕容九,明顯一驚,連忙舉劍相迎,架住她連綿不絕的攻勢,失聲道:“慕容九!是誰解開你的倀鬼之身?”
慕容九沒有回答。她只是咬著牙,雙劍如狂風暴雨般往唐飛身上招呼,每一劍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劍光翻飛間,她的髮絲被勁風帶起,那張臉在劍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冷豔。
慕容九的劍法本就極好,成為倀鬼後也有好處,身體比以前強得多,此刻她恢復了神智,武功反而更上一層樓。唐飛越打越心驚,他從未見過慕容九出劍如此凌厲,劍勢之中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積壓的所有東西都傾瀉出來。
另一邊,蘇璃己經對上了兩位壇主。
碧玉杖在她手中劃出一道幽綠的弧光,杖頭那朵半開的蓮花在空中翻轉。她身形鬼魅,腳下步伐極為獨特,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她只是隨手一揮,碧玉杖橫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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