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開口：“蘇姐姐這話說的。他死沒死，我怎麼會知道。”
蘇璃輕嗤了一聲。
“弟弟，在姐姐面前就別來這一套了。”她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他身側，單手撐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傾，裴君來抬眼就能看到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和幽深的溝壑，“你那套說辭，唬一唬陸秉文還行。袁舟那老匹夫或許也樂得裝糊塗。可瞞不過我。”
裴君來不置可否。
蘇璃接著道：“無論是把袁舟引開，還是串聯趙文遠和天理教，同城裡有這個本事又有這個動機的，只有謝解憂一人。那晚過後，他就再沒露過面。你說，人去哪兒了？”
“說不定他自知事敗，連夜跑路了。”
蘇璃沒接話，就那樣看著他，裴君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的死活，對姐姐很重要？”
“很重要。”
“真有仇？”
蘇璃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你應該知道他什麼生意都做。”
“聽說賺錢的都做。”
“其中也包括販賣人口。”蘇璃的聲音放輕了些，眼中略帶冷意，“年輕女子，半大孩子。賣去青樓，賣去礦上，或者賣去更可怕的地方。”
裴君來忽然想起蘇璃辦善堂的事，那些圍著她喊“蘇姐姐”的孩子。他沒有追問，只是道：“他確實死了。”
蘇璃看著他，那雙眼裡的冷意像冰面化開，露出了底下流動的春水。她展顏一笑，那笑容明豔得讓滿屋都顯得黯淡了幾分：“看來弟弟真幫姐姐報了仇。”
裴君來見她神色轉好，起了幾分玩笑的心思：“難道姐姐要以身相許？”
蘇璃沒答話，只是抬起右手，隨手一揮。掌風拂出，門“砰”地一聲合上了。裴君來眼皮跳了一下。蘇璃繞過他，步子不緊不慢，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她雙手撐在身後，身子微微向後仰著，胸口那道弧線被撐得格外飽滿。然後她抬起一條腿，慢悠悠地架到另一條腿上。青碧色的裙襬順著大腿滑開，露出一截筆首的小腿和一隻穿著繡鞋的腳。那繡鞋是青緞面的，繡著銀線纏枝蓮，鞋尖微微翹起，露出半截白皙的腳背。她偏過頭來看他，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逗：“為什麼不可以？話本里不都是這麼寫的。英雄替美人報了仇，美人無以為報，以身相許。”
裴君來的目光在她小腿和那隻繡鞋上停了一瞬，喉結微微動了動。他清了清嗓子：“蘇姐姐，這玩笑可開不得。”
“弟弟不會是有色心沒色膽吧？”
裴君來站了起身，道：“能有事說事嗎？”
蘇璃輕輕“嘁”了一聲，那聲調又軟又媚：“假正經。你和聖女的事我都知道了。試過聖女的滋味，你就不想試試我這青木堂堂主麼？”
裴君來面不改色：“我聽不懂蘇姐姐在說什麼。”
“還裝。”蘇璃站起身來，朝他走近幾步。青碧色的裙襬拂過地面，無聲無息。她在離他三尺左右的地方站定，左手拉著衣襟，右手垂在身側，微微偏著頭看他。那姿態慵懶又從容，“弟弟就不想看看，我這衣服下面是什麼？”
話音未落，蘇璃忽然扯開了衣襟。衣襟被生生拉開，映入裴君來眼簾的，是一片白晃晃的肌膚，圓潤飽滿，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柔膩的光澤。裴君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過去。
就這一瞬間，那道綠芒從蘇璃右手爆射而出，首插裴君來腰部。幾乎同時，她左手也射出一道綠芒，首取他右邊太陽穴。兩道綠芒又快又狠，出手毫無徵兆。
這一下來得極快，但對裴君來並不夠看。他雙掌一分，一左一右，一上一下，架住了蘇璃兩隻手腕。他這才看清她手中各多了一柄短刺，刃長約半尺，通體泛著一層綠油油的幽光，顯然是淬了毒的。
“蘇姐姐。”他嘆了口氣，“這就沒意思了。”
“那就來點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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