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抱著李浩宇，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慨。
從河縣到京城，從一介白身到農國公，從幾間土坯房到這座氣派的莊院，從孤身一人到全家團聚——這一路走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此刻，看著大哥大嫂、三弟四妹五妹、老族長都站在他面前，看著侄子摟著他的脖子，看著周李帶著莊子裡的人恭恭敬敬地行禮，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好了好了，都起來吧。”李雲天笑著對周李等人道，“別在這兒站著了，把大老爺他們的行李搬到客房去，讓廚房趕緊準備飯菜，殺兩隻雞，燉一鍋湯，多做幾個菜。大哥他們一路奔波，得好好補補。”
周李應了，轉身吩咐人去辦。莊子裡頓時熱鬧起來，有人搬行李，有人掃院子，有人去廚房傳話，有人去客房鋪床，忙而不亂，井井有條。
李雲天抱著李浩宇，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李雲山、柳氏、李雲風、李雲舒、李雲裳，再後面是老族長李學富在李忠林的攙扶下緩步跟隨。
一行人穿過莊子的前院，走過迴廊，繞過花壇，往正廳走去。
春日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幅溫馨的畫卷。
李雲山走在後面，看著二弟的背影，眼眶又紅了。
他想起當年爹孃剛走的時候，二弟才十二歲，瘦得像根竹竿，卻倔強地說“大哥，你別怕，我長大了養你”。
他當時以為那只是小孩子不懂事說的傻話，沒想到，二弟真的做到了。
正廳的門大開著，周李早已帶著幾個丫鬟在裡面候著了。
“大哥、大嫂，先洗把臉，歇一歇。”李雲天將李浩宇遞給大嫂柳氏，轉身吩咐丫鬟端熱水來。
丫鬟們魚貫而入，端著銅盆、手巾、香皂，一一放在架子上。
熱水倒入銅盆，熱氣蒸騰，水汽氤氳，空氣中瀰漫著皂角的清香。
李雲山走到銅盆前，彎下腰，捧起熱水潑在臉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一路從河縣到京城，風餐露宿，顛簸了三個多月，臉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皮膚被風吹得粗糙乾裂。
熱水一激，毛孔張開，整個人都活過來了。他用毛巾擦乾臉，抬頭看了看四周，眼中滿是驚歎：
“二弟，你這宅子，比咱們河縣的老宅大了十倍都不止。這傢俱，這擺設，這字畫……我在河縣一輩子都沒見過。”
李雲風早就按捺不住了，洗完臉便在廳堂裡東張西望，這兒摸摸，那兒看看，一會兒湊到那幅山水畫前端詳，一會兒蹲下來研究新式傢俱。
嘴裡嘖嘖稱奇，他問個不停，李雲天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又跑到牆角去看那隻青花瓷瓶，伸手想去摸，被李雲舒叫住了：
“三哥，別亂動，別碰壞了。”李雲風訕訕地縮回手，嘿嘿一笑：“我就看看，不碰。”
李雲舒和李雲裳共用一個銅盆。
李雲舒細細地洗了臉，又幫李雲裳擦了手，然後從隨身帶的包袱裡取出一把木梳，給妹妹把散亂的頭髮重新紮好。
她做事細緻，不急不躁，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李雲裳乖乖地站著，任姐姐擺弄，嘴裡卻不停地問：
“四姐，你說二哥這莊子有多大？有沒有咱們村兩個那麼大？”李雲舒笑了笑，低聲道：“那可不止。”
老族長李學富坐在椅子上，丫鬟端了熱水來，李忠林擰了毛巾，替父親擦了臉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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