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下來的是李雲舒。
她穿著一件淡綠色的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安安靜靜地站在馬車旁,看著李雲天,嘴唇動了動,叫了一聲“二哥”,眼淚便掉了下來。
她是個文靜的姑娘,不愛說話,可心裡的感情比誰都深。
在河縣的時候,在這來京城的一路之上,她可是一直盼早點見到自己的二哥。
如今終於見到了,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站在那裡,默默地流淚。
李雲天走過去,輕輕抱了抱她,低聲道:“雲舒,不哭了,二哥在呢。”
李雲舒點了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笑來。
最後下來的是李雲裳。她穿著一身紅色的小襖,扎著兩個小揪揪,像一團火似的從車上跳下來,嘴裡喊著“二哥”,便一頭撲進了李雲天的懷裡。
她比從前高了些,可那股子活潑勁兒一點沒變。
她抱著李雲天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二哥,我好想你。”
李雲天的心一下子軟了,像被什麼東西泡軟了似的,酸酸的,甜甜的。
他輕輕拍著五妹的後背,柔聲道:“二哥也想你們,天天想。”
老族長李學富是在李忠林的攙扶下從第四輛馬車上下來的。
老人今年七十有一了,身子骨還算硬朗,只是腿腳不好,走路需要拐杖或者人扶。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青色棉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精神矍鑠,站在車旁,看著李雲天,渾濁的老眼裡閃著淚光。
“叔公!”李雲天快步走過去,在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一個頭,“侄孫給叔公請安。叔公一路辛苦,侄孫不孝,讓您老人家受累了。”
李學富連忙彎腰去扶他,手都在抖:“起來,起來!好孩子,快起來!”
老人扶起李雲天,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淚終於流了下來,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往下淌,“雲天啊,你瘦了,也黑了。
可你出息了,叔公在河縣聽說了你的事,高興得好幾天睡不著覺。
你爹你娘要是還在,看到你今天這個樣子,不知道該多高興……”
老人說著,聲音哽咽了,說不下去,只是緊緊地握著李雲天的手,像握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李雲天的眼眶終於紅了,他扶著老族長的胳膊,聲音有些發顫:“叔公,您老人家身子骨硬朗,以後就在京城住下,侄孫養您。您想住多久住多久,想吃什麼吃什麼,侄孫都給您辦到。”
李學富搖了搖頭,笑道:“住幾天就行了,住久了耽誤你辦正事。叔公來看看你,看看你成親,就知足了。”
早已站在一邊的大嫂柳氏,手裡牽著一個三歲的男童,正笑眯眯地看著李雲天。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裙,頭上簪著一支素銀簪子,雖然簡樸,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那男童虎頭虎腦的,穿著一件紅色的小襖,扎著兩個小揪揪,怯生生地躲在母親身後,只露出半張臉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