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大步走過去,先朝柳氏抱拳行了一禮,笑道:“大嫂,一路奔波辛苦了!從河縣到京城,一千多里路,走了這麼久,累壞了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敬重,也帶著親近。
柳氏側身福了一福,臉上帶著笑,眼眶卻微微泛紅:“二叔,不辛苦!我們李家真正辛苦的是你。
若不是你在外打拼,我們哪能過上這麼好的日子?”
她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童,又抬頭看向李雲天,“二叔,這就是你那侄子——浩宇。阿宇,快叫二叔!”
那男童正是李雲山和柳氏的獨子,李浩宇,去年滿的三歲。
他從沒出過遠門,更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高高的門樓,寬敞的院子,來來往往的僕役,還有眼前這個滿身是泥卻笑容滿面的男人。
他有些害怕,身子往柳氏身邊靠了靠,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咬著嘴唇,不肯開口。
柳氏輕輕推了推他的後背,低聲哄道:“阿宇,叫二叔,二叔以前對你可好了。”
小娃子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李雲天一眼,用糯糯的、帶著奶氣的聲音喊了一聲:“二叔……”
那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樹葉,細得像蚊子哼哼,可李雲天聽得真真切切,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蹲下身子,與李浩宇平視,伸手輕輕捏了捏那張胖嘟嘟的小臉,笑道:“阿宇,我是你二叔。走,二叔帶你回家,帶你去看好多好多好玩的東西。”
說完,他伸出雙手,將小娃子穩穩地抱了起來。
李浩宇起初還有些緊張,小身子繃得緊緊的,可趴在李雲天寬厚的肩膀上,聞著他身上泥土和茶香混合的味道,漸漸放鬆下來,小手不自覺地摟住了李雲天的脖子。
李雲天站起身,一手託著侄子的屁股,一手扶著他的後背,轉頭對李雲山道:“大哥,你們這一路也累了,咱們先進去歇著。
房間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換的,熱水也燒好了,洗個澡,換身衣裳,好好歇一歇。”
李雲天點了點頭,跟在李雲天身後,目光在四周打量著,眼中滿是驚奇。
他從來沒出過河縣,更沒見過這麼氣派的莊院——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院子寬敞得能跑馬,僕役們排成兩列,恭恭敬敬地站在道路兩旁。
他心裡頭暗暗想著:二弟這是掙下了多大的家業啊?不愧是國公爺。
就在這時,周李帶著莊子裡的人趕到了。
他跑得滿頭大汗,衣襟都溼了,可臉上滿是笑容,身後跟著趙鐵柱、蔡四、黃正同、葉大郎等人,一個個都換上了乾淨衣裳,排成兩列,整整齊齊地站在莊子門口。
周李上前一步,朝李雲山、柳氏、李雲風、李雲舒、李雲裳以及老族長李學富一一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而恭敬:“大老爺、大夫人、三老爺、四小姐、五小姐、老族長,一路辛苦了!老奴周李,是莊子裡的大管事,給各位請安了!”
他身後,趙鐵柱、蔡四等人也跟著行禮,齊聲道:“給大老爺、大夫人、三老爺、四小姐、五小姐、老族長請安!”
李雲山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連忙擺手道:“不敢當,不敢當!各位快起來,快起來!”
他伸手去扶周李,周李卻不肯起身,只是笑著道:“大老爺折煞老奴了,老奴是老爺的僕人,給大老爺行禮是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