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德儒和崔敬文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這個數字在他們意料之中，鮮葉是大頭，佔了成本的大半。
“炒茶工人，”李雲天繼續道，“前期六百人，後來加了五百人，春茶期間折中算八百人。
每人每天的工錢加伙食，兩百文。前後六十天，八百人，一共九千六百兩。”
崔敬文在心裡默算了一下，點了點頭。這個賬，算得清楚。
“建作坊的費用，我沒有算在裡面，”李雲天道，“那是我入股的投入，當初咱們說好的，我出技術、出人手、出場地，不出現銀。
所以作坊的建設成本，從我這邊扣，不納入分紅核算。”
韋德儒插了一句：“那品茶會呢？盛世茶樓包場，還有那些茶具、茶葉樣品，花了多少？”
李雲天道：“品茶會一共花了五百兩，包括包場費、茶具購置、茶葉損耗，都在裡面了。
另外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開支，運輸、包裝、損耗，加起來三千兩左右。”
他將賬冊上的數字加起來，念道：“鮮葉六萬二千六百四十兩，人工九千六百兩，品茶會五百兩，其他損耗三千兩，合計七萬五千七百四十兩。”
崔敬文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卻沒有喝，眼睛盯著李雲天，等著他說出那個最關鍵的數字。
“總銀一百四十三萬二千兩，減去成本七萬五千七百四十兩，淨利潤一百三十五萬六千二百六十兩。”
李雲天合上賬冊，目光掃過兩人，“我意拿出一百二十萬兩分紅，剩下的十五萬多兩留下，用於支付夏茶鮮葉的收購款和其他開支。二位以為如何？”
韋德儒第一個表態，聲音洪亮：“雲天，你做主就好！這些事你比我們懂，你說怎麼分就怎麼分！”
崔敬文也點了點頭，笑道：“雲天考慮得周全，留一部分錢作為週轉，免得夏茶的時候手忙腳亂。我沒意見。”
李雲天點了點頭，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紅木匣子，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厚厚一疊銀票。
他將銀票取出來，分成三摞，一摞推到自己面前，另外兩摞分別推到韋德儒和崔敬文面前。
“咱們當初約定，我佔四成，你們各佔三成。”
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一百二十萬兩分紅，你們二人各得三十六萬兩。”
三十六萬兩。
韋德儒看著面前那厚厚一疊銀票，手都開始發抖了。
他嚥了一口唾沫，伸手去拿，手指碰到銀票的瞬間，又縮了回去，抬頭看著李雲天，聲音有些發顫：
“妹夫，這……這也太多了吧？我們才投了十萬兩銀子，一個春天就分三十六萬兩？這比搶錢還快啊！”
崔敬文倒是沒說話，可他端著茶盞的手也在微微發抖，茶湯在杯中輕輕晃動，差點灑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茶盞，伸手拿起那疊銀票，一張一張地數——不是不放心，是想親手感受一下那沉甸甸的、屬於他自己的三十六萬兩。
銀票是大周通行的官票，每張一萬兩，三十六張，整整齊齊，上面蓋著鮮紅的官印，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