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繞著兩座窯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一處一處地檢查。
他蹲下來摸了摸窯體與地面的接縫,確認沒有漏氣;
又爬上木梯,檢查窯頂的煙道封閉情況;
連窯門邊緣的微小縫隙都不放過,用手指一點點地抹泥填實。
一直忙到天色暗了下來,兩座窯才算徹底封好。
封泥還是溼的,在暮色中泛著油亮亮的光,像給兩座古老的窯穿上了厚厚的鎧甲。
李雲天最後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這才直起身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行了。”他對身旁的工匠們道,“封好了。接下來就是等,至少悶三天,讓窯膛裡的炭自然燜熟,不能著急。
這三天裡,你們輪班守著,注意觀察封泥有沒有乾裂。
泥幹了會收縮,萬一裂了縫,要馬上用稀泥補上,不能漏氣。
三天之後,等窯體的溫度降下來了,才能開窯。”
工匠們齊聲應了,神色鄭重,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李雲天站在窯場邊上,看著那兩座被封得嚴嚴實實的窯,心中暗暗盤算著日子。
三天後開窯,取出炭來,就可以試燒琉璃了。
材料已經配好,甘鍋已經乾透,萬事俱備,只欠這一窯炭。
接下來幾天,窯場上風平浪靜。
兩口窯靜靜地蹲在那裡,封泥已經乾透,表面泛著細密的裂紋,像老人臉上的皺紋,卻不深,不礙事。
工匠們輪班守著,白天有人,夜裡也有人,時不時繞著窯走一圈,看看封泥有沒有新的裂縫,有的話便用稀泥補上,抹平抹光。
一切都是按著李雲天的吩咐,有條不紊。
李雲天倒也沒閒著,只是不用像前幾天那樣從早忙到晚了。
他每天去窯場轉一圈,去香皂作坊看兩眼,剩下的時間便在皇莊的書房裡喝茶、看書、寫寫畫畫。
日子過得清閒,他反倒有些不習慣。
封窯後的第四日午後,他坐在書房裡,手裡捧著一盞茶,腦子裡卻轉著另一件事——香皂做出來了,產量慢慢也會上去了,該拿去給陛下看看了。
香皂的售賣,終究是他不能一言而決的事。
皇莊是天子的產業,想在京城乃至整個大周開啟銷路,有天子的默許和支援,將事半功倍。
他打定了主意,便吩咐人備車,裝了三百塊香皂——茉莉花、桃花、薄荷各一百塊,碼在三隻木箱裡,用油紙隔開,蓋上麻布,捆紮結實。
他特意選了午後進宮。天子上午批奏章、見大臣,忙得腳不沾地;
下午清閒些,說話也從容,不至於被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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