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接過那張紙,展開看了一眼,上面畫著鋪面的簡圖,標註了尺寸和位置。
三間鋪面,一層是店面,二層可以當庫房和賬房,後院還有幾間屋子,可以住人,可以堆貨,格局方正,條件不錯。
他將圖紙收好,對周奇道:“周公公,光看圖紙不行,還得去實地看看。鋪面的朝向、採光、進深、門寬,這些都得親眼看過才好定裝修的方案。
要不咱們現在就去東大街走一趟,公公意下如何?”
周奇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笑道:“好!農國公做事雷厲風行,咱家喜歡!
昨日陛下還說國公爺是個實幹家,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不拖泥帶水,不婆婆媽媽,說幹就幹,利索!咱家就喜歡跟這樣的人共事!”
李雲天聽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這位周公公說話的語氣和用詞,總讓他覺得哪裡不太對勁——那句“咱家喜歡”從一個大內太監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彆扭。
他臉上不好表露,只能笑了笑,客氣地說了句“周公公過獎了”,便翻身上馬,帶頭往東大街的方向去了。
周奇也上了小轎,幾個小太監抬著,跟在李雲天的馬後面,一行人穿過長街,往京城最繁華的東大街趕去。
初夏的風從南邊吹來,暖洋洋的,帶著街面上早點的香氣和遠處作坊裡的煙火氣,拂過李雲天的臉龐,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他騎在馬上,心中盤算著等會兒看了鋪面該怎麼設計——大門要敞亮,招牌要醒目,櫃檯要擺得寬敞,香皂要陳列得好看,還得留出一塊地方讓客人洗手試用。
裝修不能太奢華,但也不能太寒酸,得讓人一進門就覺得這東西值五兩銀子。
他想著想著,嘴角微微上揚,催馬快跑了幾步。
身後的周奇在轎子裡掀開簾子,探出頭來,朝前面喊了一嗓子:“國公爺,慢點兒,咱家的轎子跟不上!”
李雲天放慢了馬速,回頭看了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李雲天與周奇一行人到了東大街,遠遠便看見那三間連在一起的鋪面。
鋪面坐北朝南,正對著十字街口,門楣上還掛著“內庫綢緞莊”的舊匾,尚未摘下。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是京城最熱鬧的地段。
李雲天翻身下馬,站在鋪面門口,上下打量了一番——青磚黛瓦,朱漆門柱,門面約有兩丈寬,三間打通後頗為敞亮。他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鋪面內部進深三丈有餘,光線從門口和兩側的窗欞透進來,顯得有些昏暗。
地面是青磚鋪的,踩上去平整但不夠光潔。
後牆有一道小門通向院子,院子裡有幾間耳房,可以做庫房和夥計的歇息處。
李雲天在鋪子裡轉了兩圈,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對周奇道:“周公公,這鋪子底子不錯,但需要大改。
既要讓客人一進門就覺得這東西值五兩銀子,又不能太過奢華,顯得浮誇。
咱們的目標是京城的中上層人家——官員、富商、世家子弟,他們講究體面,也講究品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