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李雲天去了書房,親自執筆寫請柬。
他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劃都寫得認真,端端正正,不草不潦,透著幾分莊稼人的實在勁兒。
三份請柬,分別寫給韋寬、崔炎和範承,措辭得體,不卑不亢,既表達了喬遷之意,又不顯得過於張揚。
寫完之後,他吹乾墨跡,將請柬摺好,塞進信封,用火漆封了口,在信封上分別寫下“韋府”“崔府”“範府”三個字,然後叫來陳安。
“陳安,明日一早你親自跑一趟,把這三份請柬送到三家府上。
韋府交給韋大人,崔府交給老國公,範府交給範國公。路上小心些,別弄丟了。”
陳安雙手接過請柬,小心地收好,應道:“老爺放心,老奴明日一早就去,誤不了事。”
李雲天點了點頭,又坐了一會兒,喝了杯茶,便起身去洗澡。
木桶裡已經備好了熱水,他脫了衣裳,泡了進去,熱水漫過肩膀,整個人像是被泡軟了的麵條,每一塊骨頭、每一寸肌肉都放鬆下來。
他閉著眼睛,靠在桶壁上,腦子裡想著明日要做的事——東大街的鋪面要去看,裝修的章程要定。
內庫的太監會不會不好相處,皇莊的窯再過兩天也要開了……想著想著,水涼了。
他這才起身,擦乾身子,換了身乾淨的中衣,躺到床上。
一夜無話。
第二日,天剛亮他便起來了。
洗漱過後,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張餅,便帶著幾個護衛騎馬出了城,往皇莊的方向去了。
到了皇莊門口,遠遠便看見一頂小轎停在莊門前,轎旁站著幾個小太監,一個身穿深藍色袍子的中年太監正站在莊門內側,揹著手,仰頭看著門楣上的匾額,似乎等了好一會兒了。
李雲天翻身下馬,大步走過去。
那太監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整了整衣冠,迎上前來,躬身行禮道:
“農國公,咱們可算見著了。咱家周奇,奉陛下旨意,從今兒起聽候國公大人調遣,負責東大街店鋪的裝修事宜。
往後這段日子,咱家就是國公爺的人了,國公爺怎麼吩咐,咱家怎麼幹。”
李雲天打量了他一眼。周奇四十來歲,白白淨淨,圓臉,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和善,可那雙眼睛偶爾睜開時,透著一股精明勁兒。
在內庫裡混到這個位子的,沒有一個是簡單角色。
他拱了拱手,客氣地道:“周公公辛苦,往後要多勞煩公公了。”
周奇連忙擺手,笑道:“不敢不敢,咱家就是個跑腿的,哪有什麼辛苦可言。
倒是國公爺,又要管皇莊的地,又要管香皂的作坊,還要燒琉璃,現在又多了個鋪面的裝修,這身子骨可別累壞了。
陛下特意叮囑了咱家,說國公爺年輕,做事拼,讓咱家多幫著分擔些,別讓國公爺一個人扛著。”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遞了過來,“這是陛下批下來的,東大街三間連在一起的鋪面,原來是內庫的綢緞莊,現在騰出來了,專給香皂店用。
三間打通,足有五間門面那麼寬,位置也好,在十字街口,人來人往的,最是熱鬧。
”。手人排安好家咱,程章個列,裝麼怎看爺公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