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悅之中，難免有遺憾。
李雲天一件一件地檢查。
他看得很仔細，從第一件看到第一百二十件，每一件都拿起來對著光轉轉，看看透明度，看看顏色，看看造型，再看看有沒有裂紋和氣泡。
很快就挑出了十八件殘次品，單獨放在長桌的最末端。
這些殘次品的表層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氣泡，有的密集如芝麻，有的稀疏如米粒，破壞了琉璃的通透感和表面的光滑度。
還有一些在脫模時因為模具碎裂不完全，導致邊緣缺了一小塊，或者表面有細微的裂紋。
一翻統計，一號鍋的殘次品為二，有一件還是脫模過程中不小心弄壞的。
二號鍋的殘次品有六件，除了汽泡之外，透光性也差上不止一個檔次。
三號鍋殘次品為四，情況與二號鍋的情況類似。
四號鍋的殘次品為四，有三件表面有裂紋。
五號鍋殘次品為二，主要是表面氣泡，以及模具內部有部分地方沒有打磨光滑，導致產品表面有些粗糙。
看來還是一號鍋與五號鍋的原料配方最優，以後就用這兩種配方燒製，二、三、四還需試驗改進。
李雲天拿起一件有氣泡的殘次品，舉到眾人面前，指著表面那些細小的空洞，語氣平和。
“這些氣泡，是澆注的時候手不穩，熔液入模時裹進了空氣。
澆注的速度太快，熔液衝擊模具底部，濺起的氣泡來不及浮出表面就凝固了。
下一爐，澆注的時候慢一點，瓢要穩，讓熔液沿著模具內壁緩緩流下去，不要直直地衝著底部倒。
當然也有原料配方的問題，以後只用一號和五號配方配料，其餘的三種留待日後改進之後再行試驗。”
工匠們圍過來，仔細看著那些有氣泡的殘次品，紛紛點頭，有人還在心裡默默記下了李雲天的話。
老孟湊得最近，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懊惱道：
“這……這件是我澆的！昨兒我就覺得手有點抖，果然出問題了！”
說著，黝黑的臉龐微微泛紅，搓著手，不知是熱的還是不好意思。
李雲天看了他一眼，沒有責備，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爐，能有這個成果，已經很不錯了。下次注意就行。”
他說的是實話。一百二十件琉璃，殘次品十八件，合格率超過八成五。
這還是在工匠們第一次上手、毫無經驗的情況下取得的成績。
如果這是燒了幾年的老師傅乾的，這個合格率只能算勉強及格；但這是頭一爐，所有人都是生手，連琉璃長什麼樣都沒見過，更別說親手燒製了。
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除去那十八件殘次品，剩下的一百零二件，只要把澆注口凸出的餘料打磨平整，再用細砂和軟布拋光一遍，便件件都是精品。
透明度好，顏色純正，造型完整，拿在手裡沉甸甸的，與西域來的那些琉璃相比，至少不落下風，甚至在通透度上還要勝出一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