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漸亮，金色的陽光鋪滿了整座窯場，將那些忙碌的身影拉得老長。
工匠們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有的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衣襟上，他們也顧不上擦。
不知是因為窯口的熱浪太灼人，還是因為緊張——或許兩者兼有。
一百二十件模具，五隻甘鍋，二十四輪澆注。
每一輪，工匠們都要重複同樣的動作——舀液、退出、澆注、返回、擦瓢。
枯燥，卻容不得半點馬虎。
李雲天始終站在一旁，目光在五隻鍋和一百件模具之間來回掃動，不時出聲指點。
一個時辰，在忙碌中過得飛快。
最後一瓢熔液注入最後一件模具，澆注口滿溢，紅色的熔液在模具頂端鼓出一個圓潤的弧面，像是一顆半熟的蛋黃。
負責澆注的工匠退後一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銅瓢放在一旁，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是累的，也是緊張的。
一百二十件模具，全部澆注完成。
參與澆築的工匠們一個個滿頭大汗，衣襟溼透，有的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有的蹲在窯邊，用袖子擦臉上的汗，擦了一把又一把；
老孟將銅瓢交給旁邊的男子，自己走到一邊，接過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剩下的半碗澆在頭上，水順著頭髮往下淌。
李雲天圍著那一百件模具走了一圈，從第一件看到第一百二十件，俯下身仔細檢查每一個澆注口。
熔液在模具中緩緩冷卻，表面從亮紅變成暗紅，又從暗紅變成灰黑。
澆注口處稍微有些凹陷，這是正常的熱脹冷縮，等完全冷卻後，還要進行打磨和修整。
“行了。”他直起身，退後幾步，目光掃過那整整齊齊的一百二十件模具，嘴角微微上揚，“澆注這一關，算是過了。剩下的就是自然冷卻，等明天或後天，模具涼透了，就可以脫模了。”
燒製琉璃，到了這一步，可以說基本上已經算是大功告成了。
原料配對了，甘鍋燒好了，熔液澆注了，模具灌滿了，剩下的就是在時間的流逝中等待它們冷卻、凝固、成型。
就像莊稼種下去，地耙好了，種子播下了，水澆上了，剩下的就是交給老天爺，等它發芽、拔節、抽穗、成熟。
李雲天在窯場邊上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接過身旁人遞來的涼茶，喝了一大口，望著那一百二十件整整齊齊的模具出了會兒神。
晨光鋪在上面，灰白色的陶土模具泛著柔和的光，裡面包裹著的是他這些日子所有的心血。
他不知道明天脫模之後，裡面會是什麼樣子。
也許會出一些精品，晶瑩剔透，玲瓏可愛；
也許會有許多瑕疵，氣泡、裂紋、變形，甚至完全報廢。
但不管結果如何，這一爐琉璃，已經是他邁出的第一步了。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來，又看了一眼那些模具，命人仔細看著，昨夜上工的人都回去休息補覺，然後轉身朝皇莊走去。
。的洋洋暖，上他在照，了高升經已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