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韋府出來,李雲天沒有順著來路往回走,而是拐上了另一條巷子——崔府也在永興坊,與韋府相隔不過一條街,走路也就一盞茶的工夫。
他邊走邊盤算,手中的聘禮單子摺好塞進袖中。
這份單子是他在皇莊熬了幾個晚上擬出來的,金錠銀錠、綢緞布匹、首飾頭面、茶酒糖果,一樣一樣列得清清楚楚。
給岳父看過了,岳母也點了頭,可他還想去崔府走一趟——崔老國公是韋德芷的外公,德芷自幼時常在崔府走動,與外公感情極深。
雖說婚姻大事有父母做主,可外公那一關,禮數上也該過一過。
再者,崔敬文這個表哥,他是無論如何都要拉進迎親隊伍裡的。
那人既能寫詩又能喝酒,嘴巴還利索,有他在,攔門那關就好過多了。
到了崔府門口,門房老遠看見他,一溜煙跑進去通報。
李雲天剛到門口,管家便迎了出來,笑容滿面:“農國公來了,老國公正在後花園納涼,您這邊請。”
他跟著管家穿過前院,繞過迴廊,來到了崔府的後花園。
崔炎坐在一棵老槐樹下的藤椅上,手裡搖著蒲扇,腳邊擱著一壺茶,正閉目養神。
花白的頭髮在斑駁的樹影下,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此刻顯得格外安詳。
李雲天放輕腳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外公,小婿來看您了。”
崔炎睜開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雲天來了?坐。”
他指了指旁邊的石凳,蒲扇往桌上一擱,端起茶壺倒了杯茶推過來,“今日怎麼有空到老夫這兒來?你那香皂和琉璃,不是忙得腳不沾地嗎?”
李雲天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繞彎子,從袖中掏出聘禮單子雙手遞過去:
“外公,小婿今日是為大婚的事來的。這是聘禮的單子,請您老人家把把關。”
崔炎接過單子,戴上老花鏡,一行一行地看下來。
他不時點頭,偶爾皺眉,末了把單子擱在桌上,摘下老花鏡,目光落在李雲天臉上,帶著幾分審視。“這些是你自己定的?”
“是,小婿自己擬的,已經給岳父岳母看過了,他們沒意見。”
崔炎哼了一聲,“他們自然沒意見,韋寬那小子恨不得把女兒白送給你,你這個女婿他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他能有什麼意見?”
他頓了頓,拿起單子又看了一眼,“不過雲天,老夫要說你幾句。聘禮是心意,不是顯擺。你這份單子,太厚了。”
李雲天愣了一下。崔炎擺了擺手,“你是國公,韋家也是世家,兩家的親事,不在聘禮多少,在體面和誠意。
你弄這麼多金銀綢緞,傳出去人家會說韋家賣女兒。”
他指了指單子上的幾項,“金錠減一半,綢緞減二十匹,這邊加兩壇桂花酒,那邊加一套你燒的琉璃杯。這才是獨一份的東西,比金子值錢。”
李雲天茅塞頓開,連連點頭,從袖中掏出炭筆當場修改。
崔炎看著他那副認真勁兒,滿意地捋了捋鬍鬚。
改完之後,李雲天將單子重新摺好收進袖中,話題一轉,笑著說起了另一件事:
”。忙幫來哥表文敬請想,天那親迎四十月九——求相事一有還婿小,公外“
”?忙麼什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