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大半個時辰,李雲天、李大山兩兄弟來到了王家莊,兩人順著記憶中小路走向幾個舅舅家的屋子。
進了莊,倒也碰到了幾撥王莊的村民,其中就有認識兄弟倆,李大山還憨厚的與之打招呼。
只是待到兩兄弟走遠之後,議論之聲就必不可少了。
“唉!這素梅也是命簿,不到四十夫妻倆都沒了,留下五個可憐孩子!”
“誰說不是嘞?要我說這素梅的幾個兄弟真不是個東西,她夫妻倆一走,這四兄弟連自己的親外甥都不認了,更別說接濟了。”
“看這兩孩子還提禮品來拜年,恐怕禮品能進門,人怕是進不了門咯!”
這些村民的議論,李雲天是聽不到,此時兩人已經來到了大舅王大家。
李雲天示意李大山喊門,無奈的李大山拍著門並喊道:“大舅,我是大山,帶二山來拜年了!”
一連幾遍,裡面都沒反應,不是家裡沒人,而是根本不待見兩人。
“別開門,五個拖油瓶,是你王大能養活的?”屋子裡一個五十左右的女子對王大喝斥道,這人正是他倆的大舅娘毛氏。
時間過去一炷香,李大山的叫門依舊沒有反應,這時李雲天說道:“大哥,走吧!去二舅家。”
兩人向著相距不到五十米的二舅王二家走去,結果依舊相同,無人理會。
三舅,王三家…
似乎幾家商量好了一般,都沒給李雲天兩兄弟開門。當然也許前面王大家的動靜被他們聽了去,都照搬了王大的處理方式,來個不理不睬。
直到小舅王四家,門是叫開了,開門的是不到三十的女子,李大小的四舅娘周氏。
客氣的接過了兩兄弟手中的禮品,卻沒讓兩兄弟進門,直言是他們的舅舅們商量好的,要斷了這門親,讓他們家以後不要再來了。
李雲天這時站出來說道:“四舅母,舅舅們的意思是不認我們這幾個外甥,想要斷了這門親是吧!”
周氏臉不紅心不跳道:“你心中明白就好,以後也就不用上門自討沒趣了。”
“行,既然如此,我這做外甥的也沒什麼可說的,但是,斷親總是要明證一下的。”
而此時在王四家門外,四周不知何時已遠遠近近聚攏了一些王家莊的村民。
冬日的陽光蒼白無力,卻將兄弟倆孤立的身影和緊閉的院門照得格外清晰。
方才周氏那番毫不掩飾、近乎刻薄的話語,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池塘,在圍觀眾人心中激起層層無聲的漣漪。
同情、鄙夷、好奇、嘆息……種種目光交織在兄弟二人身上。
李大山胸膛劇烈起伏,黝黑的臉龐因憤怒和羞辱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一雙粗糙的大手攥成了拳頭,骨節發白。
他死死盯著那扇再度關上的院門,彷彿要用目光將它燒穿。
三年來的冷遇、飢寒交迫時的絕望、族人議論時替他們感到的不值……
種種情緒在此刻混雜著眼前赤裸裸的拒絕,幾乎要衝垮這個憨直漢子理智的堤壩。
他想吼,想質問,卻笨拙得不知從何開口,只能從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