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將大約三分之二溫熱(摸上去溫熱但不燙手)的豬油液倒入大木盆中。
然後,他取來一個木勺,開始緩緩地將溫熱的鹼液舀入油中,一邊倒入,一邊用另一根更長的木棍開始用力、持續地朝著一個方向攪拌。
“譁……”鹼液與油脂最初並不相溶,在木盆中形成明顯的兩層,攪拌時阻力很大,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雲天穩住手腕,保持勻速攪拌。這是一個體力活,也是耐心活。
皂化反應需要時間和持續的機械攪拌來促進接觸。
攪拌了約莫一刻鐘,盆中的混合物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分層的液體漸漸變得渾濁、粘稠起來,顏色也由清亮的黃與茶黃混合成一種乳黃色。
阻力似乎小了一些,但依然需要用力。李雲天額頭沁出了細汗,但他不敢停歇,知道這是反應進行的關鍵階段。
他繼續一邊攪拌,一邊觀察。
又過了一刻鐘,混合物的粘稠度明顯增加,用木棍挑起來,能拉出短暫的、糊狀的“痕跡”,但很快又會流下去。
這還不夠,需要達到痕跡狀態——即皂液足夠濃稠,能在表面留下清晰的痕跡而不會立即消失。
他繼續攪拌,手臂開始酸脹。
同時,他將剩餘的溫熱豬油液分幾次慢慢加入,並相應地補充了一些鹼液(保持鹼略多的感覺)。
每一次加入,都需要重新攪拌均勻。廚房裡瀰漫著油脂與鹼液混合的、有些特殊的氣味,不算好聞,但也不難聞。
時間在持續的攪拌中流逝。
雖已是初冬的天氣,但汗水浸溼了李雲天的鬢角和後背。
他全神貫注,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木盆裡的變化上。
終於,在持續攪拌了近一個時辰(約兩個小時)後,當他用木棍在皂液表面劃過一道“之”字時,劃痕清晰地停留了好幾秒才慢慢變淺、融合!成了!狀態達到了!
此時的皂液呈現出一種均勻的、類似濃酸奶或稍稀麵糊的膏狀,顏色是柔和的乳黃色,表面泛著細膩的光澤。
他用木棍挑起一些,皂液能掛在棍上,緩慢滴落。
他停止了攪拌,長舒了一口氣。最耗體力、最考驗耐心的階段過去了。
他又迅速將四個杉木模具在案板上擺好,用乾淨的溼布再次將內壁擦拭一遍,確保光滑無塵。
然後,用大木勺將依然溫熱的皂液小心地舀入模具中。
每個模具都裝到八九分滿,然後用木勺背將表面輕輕刮平,震了幾下模具以排出可能存在的氣泡。
看著四個模具裡平整的、乳黃色的皂液,李雲天心中充滿了期待。
但這還沒有結束。
皂化反應在模具中仍會繼續進行,並且皂體需要凝固、脫模,之後還要經過漫長的“熟化”過程,讓殘餘的鹼繼續反應,水分蒸發,肥皂才會變得堅硬、溫和、好用。
他將模具連同案板一起,小心地搬到了廚房一個溫暖、通風但避光的角落(灶臺餘熱輻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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