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一隊,歸時兩行。
迎親隊伍變得更為壯大,氣氛也越發喜慶。
歸途上,鑼鼓傢伙敲打起來,散著喜糖喜果,引得沿途村民紛紛駐足觀看,孩童追著隊伍跑,歡聲笑語灑滿一路。
李雲山坐在車中,回望那漸遠的柳家屯,再看向前方引路的紅綢牛車,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喜悅。
周管事隨行在側,看著這一切,捋須微笑,眼中滿是欣慰。
迎親隊伍在將近午時返回李家村。
村口早有頑童飛跑去報信,待那披紅掛綵的車馬出現在視線盡頭時,李家宅院方向便傳來了歡快的鼓樂聲——這是請來的樂班開始奏響《喜慶調》。
村道兩旁,聚滿了看熱鬧的鄉鄰,指指點點,笑語不斷。
李山村的孩童們追逐著車隊,爭搶從車上撒下的喜糖與乾果。
車隊抵達李家氣派的三進院門前。
爆竹“噼啪”炸響,青煙瀰漫開來,更添喧騰喜氣。
院門大開,李雲天率領一眾弟妹、族親長輩,已衣冠整齊地候在門前。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兄長李雲山身上,見其面色雖因緊張而微繃,但眼神明亮,精神尚佳,心下稍安,隨即又望向那架緩緩停穩的藍幰牛車。
周管事利落下了牛車,先與李雲天交換了一個“一切順利”的眼神,旋即高聲唱道:“新婦至——!”
一名柳家送親的年輕婦人上前,輕輕掀開牛車帷幔。
在全福太太忠林之妻周氏的攙扶下,新婦柳小珍緩緩下了牛車。
她仍是一身莊重的青色釵鈿禮衣,但覆面的皂羅已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紅色銷金蓋頭,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
她身姿娉婷,在攙扶下邁過門口早已備好的馬鞍,又輕輕踏過一小堆燃著的篝火,這才正式踏入李雲天家大門。
院內,從大門到中堂的路徑兩旁,站著李家所有僕役、新丁,以及同村的鄉鄰。
他們皆面帶笑容,安靜而好奇地注視著這位即將成為李家的新婦。
那些月前被買回的災民,如今穿著整齊的灰襖,站在人群靠後處,眼神中除了恭賀,更有一份深深的感激與歸屬——東家大喜,便是他們這個新“家”的大喜。
新人被引至中堂。
堂內早已佈置得燈火輝煌,紅燭高燒。
正面牆壁上掛著巨大的“囍”字,下方設著香案,供奉著李家先祖牌位。
香案兩側的太師椅上,空無一人——李雲山父母早逝,此刻便以牌位代表高堂。
主婚人由德高望重的老族長李學富擔任,他已鬚髮皆白,穿著體面的深色袍服,肅立於堂側。
贊禮者則由其子李忠林擔任。
吉時已到,鼓樂暫歇。堂內堂外,眾人屏息。
”!——始——禮“:唱高,音聲長拖者禮贊
”!——地天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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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良此許,化造地天謝,拜一這
”!——堂高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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