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村中老人拄著柺杖,望著雪原,滿是皺紋的臉上綻開笑容,唸叨著這句古老的諺語。
李雲天也希望,這豐厚的積雪,能化為來年春天滋潤土地的甘霖,佑護一個風調雨順的豐收之年。
到了臘月二十六,天空徹底放晴,湛藍如洗,卻也因此更覺寒冷,是那種乾冷乾冷的、彷彿能凍裂石頭的寒意。
屋簷下掛起了長長的冰凌,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臘月二十八,年味漸濃。
早飯過後,李雲天吩咐周管事,將家中所有下人,無論前院後院、作坊田頭,全部召集到前院寬敞的場地上。
六十餘人按著批次、活計,黑壓壓站了一片,口鼻間呵出的白氣匯成一片淡淡的薄霧。
眾人臉上帶著好奇與些許揣測,不知東家在這年根底下召集所有人有何要事。那些新來的,尤其顯得有些緊張。
李雲天穿著厚實的棉袍,外罩一件深色披風,站在廊下的臺階上,目光緩緩掃過下方每一張面孔。
有熟悉的老僕,有勤懇的幫工,也有那些眼中已重新燃起生氣、面色紅潤了不少的“新人”。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今日召集大家,沒甚要緊活計。年關將近,辛苦一年了。”
他頓了頓,看到許多人眼中露出期待,“我李家能有今日,離不開諸位盡心竭力。
不論是最早跟著的老人,還是後來加入的,既進了這個門,便是一家人。
過年了,總要有點過年的樣子,給大家發點零花,置辦些年貨,給家裡捎個心意。”
這番話樸實,卻讓下面許多人,尤其是那些曾瀕臨絕境的災民,心頭一熱。“一家人”三個字,比任何賞錢都更讓人觸動。
接著,便是論功行賞般的發放。李雲天示意周管事主持。
“第一批進門,忠勤可嘉的六位,上前!” 周管事拿著名冊念道。
六位最早的老僕走上前,臉上帶著自豪。
周管事親自將用紅繩串好的五百文銅錢,一一遞到他們手中。
沉甸甸的一串,叮噹作響,引得後面的人一陣低低的羨慕驚歎。
“第二批進門,踏實肯幹的,上前!” 這次人數稍多,每人領到了三百文。
“最後一批進門,努力做活的,上前!”
人數最多,有男有女,包括那些少年。
他們大多有些拘謹,但當一百文銅錢實實在在落入手中時,許多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一百文,對他們而言,或許意味著能給失散的親人捎個信,或許能給自己買身像樣的裡衣,是實實在在的“活命錢”之外的“體己錢”。
除了銅錢,每人還得了一份用油紙包好的堅果零嘴,炒熟的栗子、花生、還有少許麻糖,東西不多,卻是一視同仁的甜頭。
領到錢和零食的下人們,個個喜笑顏開,連連躬身道謝,氣氛頓時熱鬧起來。
周管事作為大管家,勞苦功高,李雲天親自將整整一貫銅錢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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