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下人的,李雲天又將自家人喚到了溫暖的中堂。
李雲山、柳小珍夫婦,李雲風、李雲舒、李雲裳,皆在座。
李雲天看著兄長、嫂嫂、弟妹,微笑道:“下人都有了賞,自家人更不能少。
從今年起,咱們家也立個新規矩:每月初,每人發月錢一兩銀子,稱作‘月例’。
年底再根據年景,發一次‘年例’,暫定每人十兩。
錢不多,是個意思,自己手裡有點零花,想買點什麼筆墨紙硯、針頭線腦、零嘴玩意兒,也便宜。”
這話一齣,堂內幾人都愣住了。
發月錢?
這通常是那些高門大戶、人丁繁多、妻妾成群之家,為了平衡用度、給予體己才有的規矩。
在這鄉野之間,尋常莊戶甚至小地主之家,吃穿用度皆由公中,誰聽說過每月固定發銀錢給家裡人的?
更何況,李雲天自己尚未娶妻,卻要給兄嫂弟妹發月例?
李雲山先反應過來,連連擺手:“二弟,這如何使得!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們吃用都在家裡,要銀錢何用?你撐起這個家已是不易,萬不可如此破費。”
柳小珍作為新婦,更是困惑中帶著不安。
她出身農門,也知尋常人家沒有這般規矩。
小叔子此舉,是客氣?是試探?
還是真要將“親兄弟明算賬”落到如此細緻的地步?她悄悄看了眼丈夫,不知該如何介面。
李雲風是個半大少年,對銀錢的概念還有些模糊,只是好奇地眨著眼睛。
雲舒、雲裳兩個小姑娘,則隱約覺得每月能有自己的一兩銀子是件極新鮮、可能極好的事,卻又不敢表露,只乖乖坐著。
李雲天料到家人會有此反應,溫言解釋道:“大哥,嫂嫂,此非見外,亦非破費。
正是因為我們是一家人,更要有個清晰長久的章程。
月例不多,是讓大家手頭活泛些,有些自己的喜好用度,不必事事向公中支取,也免了諸多不便。
而弟弟、妹妹們也一天天長大,想要置辦些私物,手裡有銀錢,總歸方便些。
這規矩立下,無論家裡添丁進口,還是日後分爨別居,皆有例可循,不生嫌隙。再者,”他笑了笑,“咱們家如今,也當得起這點體面了。”
他這番話,既考慮了實際便利,又隱含著對家族未來的規劃,聽得李雲山若有所思,柳小珍心中的疑惑稍解,隱約明白了小叔子此舉蘊含的深意。
見眾人神色鬆動,李雲天不容置疑道:“此事便這麼定了。從這個月起,由嫂嫂協助,按月發放。年底年例,視當年收益再定。”
說罷,他示意周管事將早已備好的紅封取來。
第一個月,算是預支加新年賀儀,每人得的是十兩銀錠一個外加幾顆小巧的銀錁子(碎金銀),用紅綢布包著,顯得格外喜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