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的隊伍旌旗招展,車馬轔轔,帶著帝國的恩賞與皇帝的期許,浩浩蕩蕩駛離了長安城,踏上了前往河縣的官道。
而與此同時,遠在河縣李山村西山的野豬嶺夾山溝中,另一場與天時賽跑、與自然角力的宏大工程,正進行到最為關鍵吃緊的階段。
經過一個多月幾乎晝夜不休的全力勞作,原本空曠的峽谷口已然模樣大變。
那條橫亙於兩山之間的水庫大壩,其最基礎、也最關鍵的底壩部分已經成功完成了合攏!
站在谷底向上望去,一道由黃土、石料混合夯築而成的堅實牆體,如同巨人的臂膀,牢牢扼住了山澗的咽喉。
壩體底部寬厚,向上漸次收分,雖只初具雛形,卻已顯露出沉雄磅礴的氣勢。
此刻,壩體的高度已然超過了兩丈有餘,像一道剛剛破土而出的山脊,預示著未來更為高大的屏障。
秋去冬來,寒意漸濃。
為了趕在年前完成大壩的主體修築,避免漫長的冬季和來年春汛對未完工壩體造成威脅,李雲天決定第二次大規模招工。
訊息再次傳遍四鄉,憑藉著實惠的工錢和從不拖欠的口碑,很快又有一百五十餘名身強力壯的漢子加入到了築壩大軍中。
至此,工地上的總勞力超過了五百五十人之多,黑壓壓一片,如同蟻群般在這片山野間辛勤勞作。
人手的再次增加,效果立竿見影。
取土、運石、夯築的各個環節效率進一步提升。大壩的高度幾乎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每日攀升。
從兩丈到三丈,從三丈到四丈……巨大的壩體如同被無形之手從地底緩緩托起,向著預定高度頑強生長。
負責技術的葉家父子日夜督工,嚴格把控著填築的層厚、夯實的力度、以及石料砌築的關鍵節點。
數百人的號子聲、工具的撞擊聲、獨輪車的吱呀聲,混合著初冬的山風,在峽谷中迴盪不息,奏響了一曲人力改造自然的雄渾樂章。
到了冬月底,當第一場薄霜染白山巔草木之時,壩體的高度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五丈!
站在壩頂向下望去,谷底溪流已顯得細小,對面的山壁也彷彿近了許多。
越往高處修築,壩體的頂面寬度要求遞減,所需的土石方量相對減少,施工的難度反而有所降低——物料運輸距離縮短,作業面更集中,夯築也更容易均勻受力。
看著日益增高、日漸雄偉的壩體,包括李雲天在內的所有人心中都燃起了希望。
照這個進度,趕在年前完成大壩主體,甚至初步具備蓄水條件,似乎已不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然而,天時從不等人。
土地封凍是橫亙在土壩施工面前的一道天然難關。
一旦土壤凍結,不僅難以開挖取土,夯築質量也無法保證,必須停工。
為了搶在大地徹底封凍之前,完成儘可能多的工程量,李雲天再次展現出他的魄力。
他宣佈,自即日起,直至土地封凍無法施工為止,所有參與築壩的壯勞力,日工錢提高到六十文!
同時,伙食標準也再次提升,幾乎每日都能見到油葷。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道命令如同給已經熾熱的工地再添了一把猛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