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吏的引導下,李雲天穿過重重門禁,來到了真正的宮門之外。
此處守衛森嚴,甲士執戟而立,目不斜視,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屏息的靜穆。
守衛的軍官驗看了門下省出具的牒文和李雲天的告身,核對無誤後,肅然行禮,轉身向宮內通報。
不多時,一名身著靛藍宦官服色、麵皮白淨、步履輕捷的中年太監從宮門內走出,目光一掃,便落在了李雲天身上。
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恭謹笑容,細聲細氣地道:“奴婢迎候興農侯爺。侯爺請隨奴婢來。”
李雲天微微點頭,示意趙虎在宮外等候,自己便隨著那太監,步入了那道代表著帝國最高權力核心的硃紅宮門。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寬闊得驚人的廣場,以巨大的青石板鋪就,光潔如鏡,倒映著天光雲影;
遠處巍峨的殿宇重簷疊瓦,在晨光中泛著莊嚴的金色與暗紅色;
長長的御道筆直延伸,兩側是整齊肅立的儀仗與侍衛,除了風聲與極輕微的腳步聲,幾乎聽不到任何雜音。
一種無形卻又無處不在的威儀,沉甸甸地籠罩著每一寸空間。
太監引著他,並未走向正中的大殿,而是沿著側邊的廊廡迂迴而行。
廊廡深長,朱柱林立,偶爾有低品級的宦官或宮女垂首斂目,悄無聲息地快步走過。
最終,他們來到一座偏殿的側院,在一間收拾得極為乾淨整潔的屋子前停下。
屋內陳設簡單,一桌數椅,一個炭盆,牆上懸著字畫,透著一股低調的雅緻。
“侯爺請在此稍候,吃口茶,歇歇腳。”
太監躬身道,已有小內侍無聲地奉上熱茶,茶香清冽。
“陛下此刻正在前朝太極殿視朝,待下朝後,奴婢會即刻將侯爺覲見之事稟報上去。只是……”
太監略作停頓,歉然道,“陛下政務繁忙,何時得空召見,奴婢們實不敢揣測,還請侯爺耐心等待。”
“有勞公公。”李雲天拱手道。
他明白,這便是規矩。
面聖之事,從來只有君王定時辰,沒有臣子催問的道理。
太監又行一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門。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只有炭火偶爾輕微的噼啪聲。
李雲天在椅上坐下,並未去動那杯茶,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投向窗外一角被宮牆切割出的藍天。
從此處,隱約能聽到極遠處,似乎有鐘鼓儀仗之聲傳來,那是朝會的餘韻。
等待開始了,在這帝國權力最深處的一間靜室之中,時間彷彿被拉長、凝滯。
他調整著呼吸,將所有的思緒沉澱下去,等待著那個未知時刻的來臨。
日頭漸高,前朝勤政殿內莊嚴的朝議終於接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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