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全都是黃州府下轄某個縣、某個村的村民,彼此多是同村相識之人。
“前年夏天,漢水發了百年不遇的大水,”王大虎的聲音帶著沉痛,“咱們村地勢低,田廬盡毀,顆粒無收。
朝廷……朝廷雖有賑濟,但層層下來,到咱們手裡,連稀粥都喝不飽幾天。
為了活命,只能把祖上傳下來的幾畝薄田,賤賣給了鎮上的劉老爺……換來的那點銀子,買高價糧吃不了多久就沒了。”
旁邊一個瘦得脫了形的漢子介面,聲音嘶啞:“田沒了,人還得活。只能去佃劉老爺家的田種。
原本租子就高,勉強餬口。誰成想,去年開春,劉老爺說糧價漲了,地租也要加三成!不加就收地……”
“那是人過的日子嗎?”又一個年紀稍長的漢子紅著眼圈,“加了租,偏又遇上春旱,河都快見底了,莊稼長得稀稀拉拉。
到了秋收,打下來的糧食,交了租子,剩下的連往年一半都沒有!
一家人從一天兩頓稀的,變成一天一頓,還是摻著野菜樹皮……”
王大虎哽咽道:“從去年冬天到今年開春,村裡……村裡三百多口人啊!餓死的,凍死的,生了病沒錢抓藥硬抗抗死的……陸陸續續,就剩下我們這七十來號青壯了。
老人、孩子、婦人……沒了好多……村裡都快成鬼村了。”
“實在沒法子了!”一個年輕些的漢子捶著地面,“聽說北邊去京城的路,有時有過往商隊。
我們一合計,橫豎都是死,不如……不如拼一把,弄點錢糧回去,好歹讓村裡剩下的人熬過這個春天……
我們真的沒想傷人,就想著嚇唬嚇唬,搶點東西就走……沒想到,第一次就……就撞上了侯爺您……”
他說到最後,羞愧地低下頭。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補充著細節,語氣中充滿了絕望、無奈和對過往安寧生活的懷念。
他們描述中那慘狀,讓久經訓練的趙虎等人也聽得眉頭緊鎖,面露不忍。
易子而食或許還未發生,但眼睜睜看著親人餓斃病亡、村落凋零的悲劇,已然足夠觸目驚心。
李雲天默默聽著,面色沉靜,心中卻掀起了波瀾。
他來自現代,知道古代農耕社會抗風險能力極低,一場天災加上人禍,就足以讓一個村莊瀕臨毀滅。
但聽人講述與親眼目睹這種慘狀,感受是不同的。
眼前這些跪在地上、面黃肌瘦、眼中充滿求生渴望的漢子,不再是抽象的“災民”或“潛在匪徒”,而是一個個被命運碾壓、苦苦掙扎的具體的人。
他“興農”的爵位因何而得?不正是為了讓百姓多收幾鬥糧,少受些饑饉之苦嗎?
眼前這七十多口人,當然得算上村裡的婦孺,或許就是他那“興農”理念需要拯救的最直接的樣本。
惻隱之心固然有之,但李雲天從來不是純粹的理想主義者。
他迅速權衡著利弊。河縣那邊,肥皂工坊需要擴大,葛根種植與加工需要人手,新得到的那些珍貴作物種子需要大量土地和勞力去試驗、推廣,還有他規劃中的其他產業……
哪一項都缺人,而且是可靠的、能吃苦耐勞的人。
眼前這些人,雖然看起來孱弱,但都是土生土長的農民,熟悉農事,能吃苦,而且因著這場收留,必然心存感激,忠誠度遠比從市面上隨意僱傭的流民要高。
。口人——盤本基的縣河在他實充速迅能舉此,是的要重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