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庫房裡，油脂存貨還有多少？能支撐幾日？”
李雲天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語速明顯加快。
周管事顯然早有盤算，立刻答道：“回侯爺，若是維持現有產量，最多……最多還能支撐十天。
十天後，煉油坊便無油可煉，山洞裡的工序就得全停了。”
十天。
李雲天的手指在光滑的竹榻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細微的“嗒、嗒”聲。
書房裡一時寂靜下來，只有冰盆中冰塊融化的輕微嘀嗒聲，以及窗外那不知疲倦的蟬鳴。
周管事屏息靜氣，垂手站在一旁，連汗都不敢再擦，他知道，侯爺正在飛速思考，這片刻的寂靜，關乎著肥皂產業的生死，乃至整個家業的下一步走向。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約莫過了一刻鐘，李雲天眼中反覆權衡、推演的光芒逐漸沉澱，化為一種清晰的決斷。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沉穩。
“老周，”他開口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對方既然出招，我們便不能坐以待斃，但也不能自亂陣腳。兩手準備。”
“侯爺您吩咐！”周管事精神一振。
“第一，你親自帶隊，立刻動身，去周邊幾個縣，明著尋訪其他的油坊、大油商。
就說是咱們家日常用度大增，需額外採購油脂。
價格可以比市價高出一兩成，但務必要求現貨，能買多少買多少，越快運回來越好。
此舉，目的是‘打草驚蛇’，看看對方的手，到底能伸多長，是不是連周邊幾縣的油料都能控制。
買得到自然好，買不到也不要著急，對方既然出手，斷不會輕易讓我們買到油的。”
周管事連連點頭：“老奴明白！這就去準備車馬銀錢。”
“第二手，才是根本。”
李雲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被烈日灼烤的庭院，“你走之後，我會立刻密令趙虎、周勇、王大虎、李大圭四人，換上便裝，分頭行動。
不要再去油坊，而是去下面的鄉鎮、集市，甚至直接去找那些種黃豆、油菜籽的大戶，暗中收購黃豆、油菜籽這些油料作物原品。
記住，要分散收購，動作要快，貨一到手，立刻安排可靠人手運回村子，直接入咱們自己的庫，不要經過任何中間商。”
周管事眼睛一亮：“侯爺這是……要自己開榨油坊了？”
“不錯！”李雲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求人不如求己，讓人掐著脖子的滋味，一次就夠了。
你那邊若能高價收到現貨油脂，固然能解燃眉之急，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且價格高昂，成本難以承受。
我們自己榨油，雖然前期要投入，但原料掌握在自己手裡，成本可控，也更安全。”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家裡有現成的木匠、鐵匠，我稍後便去畫出圖紙，讓他們連夜趕工，打造榨油所需的碾盤、蒸鍋、木榨或鐵榨。
就在肥皂工坊旁邊，再起幾間屋子，咱們自己的榨油坊，說建就建！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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