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但氣氛卻更加凝練。
李雲天踱步回到書案後,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負手站在窗前,望著院中蔥蘢的樹木,眼神深邃。
派出人手只是爭取時間和原料的第一步,真正的根本,還在於建立起自己能掌控的榨油能力。
片刻後,他收斂心神,坐回椅中。
鋪開一張質地均勻的宣紙,鎮紙壓好,又從筆架上選取了一支大小適中的狼毫筆,在端硯中飽蘸濃墨。
他沒有急於落筆,而是閉上眼睛,讓腦海中的記憶清晰起來。
前世參觀過的古老油坊、在書籍和紀錄片裡看過的傳統榨油工藝、以及基於現代知識對一些環節效率的思考……
這些資訊如同涓涓細流,逐漸匯成清晰的脈絡。
筆尖終於落下,穩健而流暢的線條開始在紙上顯現。
首先勾勒出的,是一套石碾的簡圖。巨大的圓形碾盤,中心有軸,需要牲力或水力牽引的碾砣……當前最優選擇便是牲力石碾。
接著他標註了大概的尺寸比例,並在一旁用小字註明:“青石為佳,須厚重平整,碾槽要深,一次可投料兩百斤。”
接著,是蒸炒環節的裝置。
他畫了一個帶有厚重木蓋的大鐵鍋,鍋下連線著灶膛,旁邊配有木鍁、竹匾。
“籽實須先破碎,後入鍋文火慢炒,或上甑蒸制,去除水分,激發油香,亦便於後續出油。”他寫著步驟要點。
最核心的,便是榨膛了。
他詳細繪製了木榨的構造:粗壯堅實的硬木製成的榨床,中間是容納油餅的圓形或方形膛孔,一側是排列整齊、用於施加壓力的木楔以及撞錘的示意圖。
他特別強調了榨膛的斜度和木楔的梯形設計,這關係到壓力能否有效傳導。
“榨膛須內壁光滑,密閉嚴實。油餅以鐵箍或草繩捆紮,墊以稻草或油草……”
他還考慮到了收集環節,畫了承接油液的油槽和沉澱用的陶缸。
畫完主體,他又在另一張紙上開始設計一些可能的“改進點”。
比如,是否能用更重的石質撞錘替代純木槌?
能否設計一個簡易的槓桿或絞盤裝置,來更省力、更平穩地敲擊木楔,而不是全靠人力猛砸?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時而疾馳,時而停頓思考。
墨跡由濃轉淡,便再添新墨。
不知不覺間,好幾張宣紙上已佈滿了線條、圖形和密密麻麻的註解。
陽光透過窗欞,在他專注的側臉上移動,額角微微見汗,他也渾然不覺。
這些圖紙,或許粗糙,但每一筆都凝聚著打破桎梏的決心,和對自給自足、將命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迫切追求。
當最後一處關於濾油棉布的備註寫完,他放下筆,輕輕吹乾墨跡,看著眼前這些即將化為實物的線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了他住不難便,卡關的脂油這,工了有,料原了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