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調整心態,臉上重新堆起那套看似熟絡實則不容拒絕的笑容。
“呵呵……李侯爺,咱們都是爽快人,也就不必繞那些虛圈子了。”
盧弘義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推心置腹談生意的架勢,“不瞞侯爺,前些時日,我與永年兄,還有黃順賢弟,合夥做了一筆不小的買賣,收攏了不少上好的油脂和黃豆。
這不,恰巧聽聞侯爺製作那神奇的肥皂,正需要大量油脂和黃豆來榨油嗎?
您看,咱們這合作的基礎,豈不是現成的?”
他故意略去了他們如何圍剿市場、抬高價格的過程,將囤積行為輕描淡寫為“一筆買賣”,彷彿只是尋常的商業行為。
李雲天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平靜,順著他的話問道:“哦?盧兄所說的合作,具體是怎麼個合作法?
恕李某愚鈍,單憑盧兄這幾句話,我還真瞧不出這‘基礎’何在,還請盧兄明示。”
盧弘義見他接話,心中一喜,以為有戲,立刻丟擲了早已盤算好的方案,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優越感:
“李侯爺,此事再簡單不過。您需要油脂和黃豆,我們需要肥皂。
這樣,侯爺您只需按照今年秋天的市面價格,接手我們手裡的這批貨物,同時呢,將您以後生產出來的所有肥皂,都交由我、範兄還有黃順來包銷。
您看,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好事!侯爺您得了充足且‘穩定’的原料來源,從此可以心無旁騖,全力生產。
而銷售之事,儘可交給我們。以我與範兄兩家在京中、在各地的龐大人脈和通達商路,銷掉這點肥皂,不過是舉手之勞。侯爺您就坐等著收銀子便是!”
黃順聽得心花怒放,彷彿已經看見金山銀海滾滾而來,忙不迭地點頭附和:
“是啊是啊!盧兄此計大妙!李侯爺,這下您原料和銷路兩大難題可都迎刃而解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三人之中,唯有範永年看著李雲天那張始終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的臉,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他隱隱覺得,事情絕不會像盧弘義想象的那般順利。
就連一旁作陪的黃江天,此刻心中也敲起了小鼓。
他雖與盧、範站在一條線上,但宦海沉浮多年,本能地提醒自己要更加謹慎。
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行事往往只圖利益,吃相難看,與他們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
李雲天簡直要被盧弘義這番“厚顏無恥”的提議氣笑了。
今秋油脂黃豆的價格被他們聯手炒到何等地步,如今市場迴歸理性,價格早已腰斬,他們居然還想按當時的“天價”強行塞給自己?
這還不夠,還要壟斷肥皂的銷售權?
這已經不是合作,分明是赤裸裸的搶劫!
他真不知道,一個國公府的庶出旁系,是誰給他的底氣和勇氣,敢提出如此離譜的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