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為了一己私利,去毀掉這個希望。
夜色更深,皇宮巍峨的輪廓在星光下沉默矗立,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
而在遠離京城的雙峰堡,那一片片嫩綠的秧田在夜色中靜靜呼吸,絲毫不知自己已然成為了風暴的中心,更不知在最高的地方,有一雙眼睛正穿透重重迷霧,注視著這裡,也為這裡,悄然張開了無形的保護與裁決之網。
雙峰堡的春天,在李雲天幾乎是以日為單位的精心照料下,呈現出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機。
那三百六十畝秧田,如同一塊塊巨大的、柔軟的綠色絨毯,鋪展在春日和煦的陽光下。
嫩綠的秧苗攢簇而生,株株挺拔,葉片舒展,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漾開層層綠波。
得益於前期精細的浸種催芽、適時的播種以及李雲天嚴格按照其“新法”進行的科學水肥管理,這些承載著希望的幼株,未曾遭受嚴重的病蟲害侵襲,長勢均勻而健旺。
到了四月上旬,大部分秧苗已竄至五寸餘高,莖稈開始變得粗壯,根系發達,遠遠望去,綠意盎然,充滿了生命力。
按照李雲天的估算,再過十來天,待秧苗再壯實一些,達到最佳移栽狀態,便可開始浩大的插秧工程了。
眼見秧情穩定,移栽在即,李雲天心中稍安,決定在投入下一階段更緊張的勞作前,回一趟京城。
一來,心中著實記掛韋德芷,自上次別院匆匆一別,已有旬日,書信往來雖能稍解相思,終究不及見面;
二來,育秧成功是試種的第一步,也需向皇帝陛下做個正式的階段性彙報。
他安排好堡中事務,叮囑周李管事和幾位老農繼續看顧好秧田,便輕車簡從回了京。
抵達京城後,他首先去了韋府。韋寬今日恰好在府中,崔氏聞訊更是歡喜。
午膳就設在韋府內院一處臨水的小花廳裡,氛圍比之上次在雙峰堡別院的粗糲質樸,自是精緻溫馨了許多。
菜餚雖非極盡奢華,卻樣樣精巧可口,顯然是崔氏細心吩咐安排的。
席間,韋寬問了問雙峰堡的近況,李雲天簡要回答,重點說了秧苗長勢良好,即將移栽。韋寬捻鬚點頭,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而韋德芷,今日顯然特意裝扮過,一身水綠色春衫,襯得人比花嬌,靜靜坐在母親下首,大多數時候只是低頭用飯,偶爾在父母與李雲天交談的間隙,飛快地抬眸看他一眼。
那目光清澈依舊,卻少了上次在雙峰堡時的羞澀慌亂,多了幾分沉靜的溫柔與牽掛。
看到他似乎比上次見面時又清減了些,但精神卻很好,眼神明亮,談及秧苗時神采飛揚,她心中既感心疼,又為他所執著的事業感到驕傲。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雖無太多親密言語,但眼波流轉間,情意自在不言中。
飯後,略作休息,李雲天便告辭前往皇宮。他知道陛下日理萬機,能抽空見他已是不易,不敢多作耽擱。
養心殿內,皇帝李為民剛剛批閱完一批奏章,聽聞李雲天求見,立刻宣召。
李雲天步入殿中,依禮參拜後,李為民賜座,並示意內侍看茶。
“陛下,” 李雲天坐定後,便開門見山,從懷中取出一份簡要的書面彙報和幾張他親自繪製的秧苗生長階段草圖,恭敬呈上,“臣李雲天,特來向陛下稟報雙峰堡雜交水稻試種,第一階段育秧事宜。”
內侍接過,轉呈御案。李為民拿起那份彙報,仔細翻閱,又看了看草圖,臉上逐漸露出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