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羞澀並未完全褪去,但似乎被一種更踏實、更溫暖的東西所取代。
她的小心事,或許正是對未來生活的隱隱擔憂與期盼。
如今聽他這般計劃,將成親與他的事業成功掛鉤,雖少了些浪漫的遐想,卻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他不是空口許諾,而是在認真地規劃著有她的未來,並將對她的陪伴,視為那未來中重要的一部分。
兩人沒有再談及更遙遠的未來,也沒有再說更多的甜言蜜語。
僅僅這一句“待水稻試種成功,我們便立馬成親”,彷彿就已勝過了千言萬語。
它像一顆定心丸,又像一座連線現在與未來的橋,將兩顆年輕的心,在這春日的山頂,更加緊密地聯絡在了一起。
他們共享著這份對豐收的期盼,也共享著對彼此相伴的承諾。
時間在靜謐中悄然流淌。他們時而並肩而立,眺望山下忙碌的景象;
時而李雲天會指著某處,低聲解釋他的規劃;
時而又只是靜靜地站著,享受這難得的、無人打擾的相處時光。
山風溫柔,陽光和煦,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和那份不言而喻的默契與情愫。
直到日頭漸高,接近晌午,別院那邊一名機靈的年輕僕役,奉命沿著山路尋了上來,在稍遠處停下,恭敬地揚聲道:
“郡公,韋小姐,老爺和夫人吩咐,午膳已備好,請二位回別院用膳。”
被打擾的靜謐並未引起不悅。李雲天應了一聲,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韋德芷垂在身側的手。
這一次,韋德芷沒有躲閃,也沒有抽回,只是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便任由他溫暖的手掌將她的手包裹住。
他的手心有些粗糙,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和溫度。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向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好走些,但李雲天依舊走在外側,小心地引著她避開鬆動的石塊和陡峭處。
韋德芷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中盈滿了一種酸酸甜甜的充實感。
他的手指偶爾會輕輕摩挲一下她的手背,帶來一陣細微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直到別院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見前院隱約有人影走動時,韋德芷才恍然驚覺。
她像被燙到一般,猛地將手從李雲天的掌中抽了回來,動作快得讓李雲天都愣了一下。
隨即,她迅速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臉上剛剛平復些的紅潮再次湧起,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只小聲囁嚅道:“快到了……讓人瞧見……不好……”
李雲天看著她這副瞬間恢復閨秀矜持、卻又因方才的親密而羞不可抑的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愛憐。
他理解她的顧慮,也尊重她的害羞,便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溫聲道:“好,我們走。”
於是,兩人前一後,保持著半步的禮貌距離,走向別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