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心性,比那畝產十四石的稻子,更加難得。
“好!”崔焱的大嗓門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響聲在涼棚裡格外清脆,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滿臉紅光,大笑不止,那笑聲震得棚頂的茅草都簌簌作響,“好啊!興農郡公果然沒有讓咱們失望!
老夫當初說什麼來著?我說這小夥子行!你們還不信!如今怎麼樣?
畝產十四石!十四石啊!有了這等產量,大周的百姓日後定能豐衣足食,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範承也站起身來,撫著鬍鬚,緩緩點頭,眼中滿是讚歎之色。
他沒有崔焱那般激動,但那一句“此乃我大周之幸,興農郡公居功至偉”,說得一字一頓,分量十足,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辭都更具分量。
韋寬站在稍遠處,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看向李雲天,目光中滿是讚許。
他是京兆尹,管著京城的大小事務,平日裡見慣了各色人等,但像李雲天這樣的年輕人,他確實是頭一回遇見。
不驕不躁,不卑不亢,有本事,有擔當,還知道進退——這樣的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他韋家撿到寶了。
其他官員們也紛紛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對李雲天讚不絕口。
有人說“興農郡公真乃奇才也”,有人說“此功可載史冊”,還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跟李雲天套近乎、討種子。
那些平日裡對李雲天冷眼相看、嗤之以鼻的人,此刻也換上了笑臉,彷彿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李雲天的堅定支持者。
李雲天被圍在中間,聽著那些或真誠或客套的讚美之詞,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
他沒有飄飄然,也沒有故作謙遜,只是恰到好處地點著頭,偶爾拱手回禮,嘴裡說著“不敢當”“過獎了”之類的客套話。
他心裡清楚,這些讚美聲中,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跟風的,又有多少是見風使舵的,他分得清。
但他不點破,也不計較。在這個位置上,有些東西,心裡明白就行了。
李為民分開眾人,走到李雲天面前。
他的目光在李雲天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拍,拍得很重,帶著天子全部的認可與期許。
“興農郡公。”李為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你為我大周立下如此大功,朕,定不會虧待你。”
這話說得簡單,卻分量千鈞。在場的官員們都是人精,從天子那鄭重的語氣和深沉的的目光中,他們讀出了很多東西——這個年輕人的前途,遠不止一個郡公那麼簡單。
李雲天連忙後退一步,整了整衣冠,鄭重地躬身行禮,聲音誠懇而謙遜:“陛下,這都是陛下聖明,信任臣、支援臣,臣才能放手去幹。
臣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實在不敢居功。
這五千畝水稻能種出來,靠的是陛下賜下的良田、僕役,靠的是莊子裡幾百號人的辛勤勞作,臣一個人,什麼也做不成。”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分了功勞,還不顯山露水。
李為民聽了,哈哈大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就別謙虛了。你的功勞,朕記在心裡,跑不了,天下百姓也會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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