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府詩會上發生的事,像是長了翅膀一樣,三天之內便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最先傳開的是那首《登高》。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添油加醋地講著農國公如何當場吟詩、如何技驚四座,講到“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時,滿堂茶客拍案叫絕。
酒樓上,文人士子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爭相抄錄這首詩,有人搖頭晃腦地吟誦,有人拍著桌子叫好,還有人感嘆“此詩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就連街邊賣糖葫蘆的小販,也能磕磕巴巴地念上兩句“風急天高猿嘯哀”,雖然多半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聽著就覺得厲害。
緊接著傳開的,是那三十萬兩銀子的賭局。
這個訊息比《登高》傳播得更快、更廣,因為它更接地氣,更適合茶餘飯後嚼舌根。
三十萬兩白銀,那是多少人幾輩子都掙不來的數目,就這麼輕飄飄地從一個賭局上過手了。
人們津津樂道地談論著盧弘義如何挑釁、吳兼如何退縮、蔡大勇如何硬撐,最後三人又如何灰溜溜地認輸離場。
說到精彩處,聽眾們鬨堂大笑,彷彿親眼看見了那場好戲。
李雲天的名氣,經此一役,又上了一個維度。
去年元宵,他靠《青玉案·元夕》和《憫農》在文人士子圈中嶄露頭角,可那時候,很多人心裡是不服氣的——一個種田的泥腿子,能寫出這樣的詩?
多半是運氣,是偶然,是花錢請人代筆。
可今年,他用一首被孔方譽為“前無古人”的《登高》,把所有這些質疑和猜測砸了個粉碎。
一次是運氣,兩次呢?一次是偶然,兩次呢?
一首詩可以代筆,兩首詩呢?三首呢?
那些曾經在背後嚼舌根的人,如今都閉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有人說他是當世詩仙,有人說他是文曲星下凡,還有人說他種地是副業,寫詩才是正行。
說什麼的都有,可有一點是共同的——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敢小看這個種田的農國公了。
最高興的,莫過於韋家。
韋寬這幾日走到哪裡都被人恭喜,同僚們見了面便拱手道賀,說“韋大人好福氣,得了這麼個好女婿”。
韋寬嘴上謙虛著“哪裡哪裡”,心裡頭卻美得冒泡,回到府中便忍不住跟崔氏唸叨:“德芷這丫頭,眼光比她爹還好。”
崔氏笑著白了他一眼,道:“那是自然,德芷隨我。”韋寬哈哈大笑,也不反駁。
韋寬心裡頭有一本賬,翻來覆去地算,越算越覺得這個女婿挑得好。
爵位有了,農國公,二十歲的國公爺,滿朝上下獨一份。
功勞有了,雜交水稻試種成功,畝產十四石,天子眼前的紅人,誰見了不得給三分面子?
銀子有了,肥皂生意日進斗金,炒茶還沒開始就已經跟崔家、韋家簽了契約,鋪好了路,再加上那三十萬兩銀子的進項——雖然是從盧家贏來的,可那也是銀子,白花花的銀子。
更難得的是,這個女婿不光能種地、能賺錢、能當官,還會寫詩,寫得還是傳世之作,連孔祭酒都說“前無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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