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弘義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通紅。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
他想反駁，想罵回去，可他張不開嘴。
他能說什麼？說他寫不出來？那不就等於認輸了？
可說他能寫出來？那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騙得了誰？
他站在那裡，像一根被人遺棄的木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吳兼終於撐不住了。
他的腿一軟，差點沒站住，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柱子，才勉強穩住身子。
他的眼眶紅了，鼻子酸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落下來。
他不是心疼銀子，他是覺得丟人，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這麼丟人過。
他吳家在京城雖說不是頂級的世家，可也是有頭有臉的，他吳兼在士子圈裡也算是小有名氣。
可今天，這一切都毀了，毀得乾乾淨淨，毀得徹徹底底。
蔡大勇看著吳兼那副模樣，心裡頭也不好受。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一步，朝孔方拱了拱手，聲音低沉而沙啞：“祭酒大人……學生等……認輸。”
這三個字說出口，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這三個字一齣口，他們三人的臉面就算是徹底丟盡了。
可他別無選擇。與其在這裡死撐著丟人現眼，不如干脆認輸，還能留幾分體面。
孔方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臉上沒有得意，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種長者特有的平靜——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從李雲天吟出“風急天高猿嘯哀”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盧弘義聽到“認輸”兩個字，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眶已經紅了。
他轉過身，朝李雲天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像是腿上綁了千斤重的沙袋。
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很沉重，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走到李雲天面前，停下來，低著頭，不敢看李雲天的眼睛。
“農國公……”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等……認輸。賭注三十萬兩白銀，三日之內，必當送至國公府上。”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甘、帶著屈辱、帶著深深的懊悔。
李雲天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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