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湯是清澈的淡綠色，透亮如翡翠，在白瓷杯中盈盈晃動著。
他端起公道杯，先給崔福倒了一盞，又給自己倒了一盞，放下杯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崔福雙手捧起茶盞，小心翼翼地湊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近乎陶醉的表情。
他低頭看了看茶湯的顏色，又抬頭看了看李雲天，見李雲天已經端杯輕啜，便也學著樣子，淺淺地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先是微微的苦，很快便化作甘甜，滑過喉嚨，留下一縷清冽的餘香。
崔福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胃裡升起來，整個人都通透了幾分。
他愣在那裡，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顫，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姑爺……這……這還是茶嗎？”
李雲天放下茶盞，笑問道：“崔管事覺得如何？”
崔福又喝了一口，閉上眼睛品了品，再睜開時，眼眶居然有些紅了：“老奴和茶葉打了三十年交道，喝了一輩子茶，今天才知道，茶原來可以這喝。這個味道…
姑爺，這茶要是拿出去賣，那些個茶商怕是要搶破頭。”
李雲天淡淡一笑，沒有接話。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遠處的山巒。
炒茶的第一鍋，算是成了。
接下來的日子，六百個學徒會一鍋一鍋地炒，一批一批地練，品質會越來越好，產量會越來越高。
而今天這第一盞茶，只是茶葉生意中的萬里長征第一步。
崔福沒有留下來吃午飯。
他心裡頭急得像揣了一團火，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京城。
那盞茶的滋味還在舌尖縈繞，那股奇異的香氣還在鼻腔裡打轉，他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得趕緊回去，趕緊告訴老國公，這新茶，了不得！
“姑爺，老奴先回了。”崔福站起身，朝李雲天行了一禮，語氣急切卻不忘禮數，“老國公還等著訊息呢。”
李雲天也沒強留。他讓侍女取來油紙，將桌上那包新茶分出半包，仔細包好，繫上麻繩，遞到崔福手中。
又取來一張紙，提起筆來，刷刷刷地寫了幾行字，吹乾墨跡，一併遞了過去。
“這半包茶帶給外公嚐嚐。”李雲天道，“紙上寫的是泡茶的法子——水要燒開，茶具用白瓷或紫砂，先燙杯，再投茶，高衝低斟，頭泡洗茶，二泡開喝。千萬別用煮的，一煮就糟蹋了。”
崔福雙手接過茶葉和紙條，小心地揣進懷裡，貼身放著，像是揣著一件稀世珍寶。
他又朝李雲天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滿臉感慨地說了一句：
“姑爺，老奴在茶山待了三十年，今天才知道，茶原來是這個味道。”說完，轉身走了。
李雲天站在廳門口，看著崔福的背影消失在院門之外，嘴角微微彎了彎，轉身回了屋。
午飯是周李讓廚房準備的，一碗米飯，一盤炒青菜，一碗雞蛋湯，簡簡單單。
李雲天幾口扒完，放下碗筷，便又往炒茶作坊去了。
作坊裡比上午更加熱鬧了。六百人分成五組，五道工序同時開工，像一條看不見頭尾的長龍，從攤青車間一直延伸到乾燥提香車間。
。息不流川，斷不源源，來出端一另從茶幹的綠墨，去進端一從葉鮮的綠翠
。甜甘著帶都吸呼連，來水出滴要乎幾得濃，香茶的郁濃著漫瀰中氣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