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承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洪亮，震得桌上的茶盞都輕輕晃動。
他伸手拍了拍李雲天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李雲天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雲天，你這孩子，說話做事都爽快，老夫喜歡！”
範承捋著鬍鬚，眼中滿是讚許，“合作沒問題。我范家的茶山，一萬三千畝，鮮葉品質不比崔家的差。
你若拿去炒茶，那是好事。傳統制茶的法子，費時費力，賣不上價，老夫早就不想幹了。
把鮮葉賣給你，省心省力，還能多賺錢，老夫求之不得！”
他說著，頓了頓，又道：“至於你方才擅自說的話——那算什麼事？
老夫還能為這點小事怪你？你放心，回府之後，老夫就讓管事的去找你，今後我範府的鮮葉，全都賣給你！”
李雲天大喜過望，連忙拱手行禮，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歡喜：“多謝範老國公成全！
老國公放心，晚輩的收購價絕對比市價高，不會讓老國公吃虧。
崔家那邊，晚輩給的是二十文一斤，比往年茶商的收購價高了五文。
範府這邊，晚輩也給二十文一斤，老國公您看行不行？”
範承點了點頭，笑道：“二十文一斤，雲天大氣。如此老夫更沒二話。”
崔炎在一旁聽著，捋著鬍鬚，笑而不語。
與范家合作是計劃中的安排，他還準備今日過後為其打個前站，只是沒想到這麼快李雲天就出手拿下了。
今日這場品茶會，李雲天當著眾茶商的面說出與范家接洽的話，既是為自己的產量做鋪墊，也是給范家遞了個話頭。
這孩子，做事果然有章法，一環扣一環，滴水不漏。
範承拎著那捆茶葉站起身來，朝崔炎道：“崔老哥，走吧，茶也喝了，熱鬧也看了，該回去了。”
崔炎也站起身來，兩人一前一後，緩步下樓。
李雲天送到樓梯口，再次躬身行禮，目送兩位老國公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處。
二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茶樓徹底安靜下來。
夥計們還在收拾茶具，碗盞相碰的聲音清脆而細碎。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空蕩蕩的桌椅上，照在那些已經涼透了的茶盞上，照在李雲天負手而立的身影上。
他站在窗前，望著東大街上漸漸散去的人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今日這場品茶會，算是圓滿結束了。
茶商們來了，茶喝了，意向有了，九家大茶商等著報份額，范家的茶山也敲定了。
崔炎、範承、孔方三位老前輩親自到場，給足了面子，也給足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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