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宮中回來的第二天,他便在書房裡坐了大半個上午,面前攤著幾張寫滿數字的紙,手邊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響了又停、停了又響。
他一項一項地盤著庫存,一筆一筆地算著產能,腦子裡裝著的全是貨——驚鴻烈有多少,穀雨春藏有多少,肥皂、香皂、琉璃各有多少,白糖和冰糖又能囤出多少來。
這些東西,再過一個月,就不是擺在庫房裡的存貨了,而是真金白銀。
驚鴻烈那邊,情況比他預想的要樂觀得多。
年後釀酒產量提升了二十倍,八十座灶臺日夜不停地燒,出來的酒像流水一樣灌進一隻只大罈子裡,酒窖裡的罈子越堆越多,越摞越高。
有時候周李來報庫存,李雲天都覺得數字有些誇張。
年後韋家代理的江南道、河南道第一批酒已經運走了,足足十萬斤。
第二批也已經在排期了,五月底之前提貨,量只多不少。
扣除城中兩家店鋪每日千斤的銷量,再扣除韋家兩批貨的份額,庫存的驚鴻烈目前仍有三十萬斤左右。
三十萬斤。放在一年前,這是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可如今想來,三十萬斤聽起來多,真到了要鋪開攤子的時候,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李雲天放下算盤,靠在椅背上,眉頭微微皺起。
如果其他州的代理也談下來,江南道、河南道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河北道、淮南道、山南道……大週四十三州,每州設一個代理,每個代理一年拿貨十萬斤,那就是四百三十萬斤。
以目前的產能,就算八十座灶臺三班倒日夜不停地燒,也遠遠不夠。
可擴產,不是想擴就能擴的。
釀酒需要糧食,大量的糧食。
雙峰堡的雜交水稻雖然大豐收,但那些糧食首先要保證莊子上兩三千口人的口糧,要保證來年的種子,要保證釀酒坊的原料,還要留出一部分作為儲備糧以防萬一。
玉米那邊也是同樣的道理,新開墾的旱地今年才頭一年種玉米,產量能有多少還是未知數,不能把寶全押在上面。
至少是今年秋收之前,他不打算再擴產了,維持現狀就好——八十座灶臺,平均下來每日出酒約有五千左右,全年滿打滿算一百八十萬斤左右。
這個量,滿足自家和韋家非常充足,還有大量節餘可以拿來與外邦做生意。
至於其他州的代理,不急,等他跟六國使臣談完了再說,到那時候,驚鴻烈的名頭打出去了,價格就不是現在這個價格了,代理的條件也不是現在這個條件了。
炒茶作坊那邊,好訊息一個接一個地傳回來。
黃正同在雙峰堡炒茶坊守著,隔兩天就有一封快馬送來的信,彙報炒茶葉的進展。
今年又多了兩家鮮葉供貨商,都是去年嚐到了甜頭、主動找上門來的茶農,簽了三年的供貨契約,品質和數量都有保障。
加上自家那十萬株茶樹,今年頭一年少量採摘,雖然不能傷了茶樹,但每株採上一兩把嫩芽,積少成多,也不是個小數目。
李雲天粗略估算了一下,今年穀雨春藏的產量不說翻倍,至少也能提升四成以上,整個產量突破八萬石不在話下。
八萬石茶葉,一部分供應京城,一部分透過五大茶商銷往全國各地,剩下的,全部留給那些外邦使臣。
肥皂、香皂、琉璃這三樣,是李雲天有意識地在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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