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英琢磨著,吳梅花一輩子閒不住,老坐在院子裡反倒悶得慌。
可是賣早點要起早貪黑太辛苦了,韓英不圖她賺多少錢,就是能跟街坊鄰居說說話,也有個事兒忙活。
她想著靠山屯家裡那醬菜方子,吳梅花醃的蘿蔔乾、醬黃瓜,脆爽下飯,比外面賣的都香,要是做了配著賣,肯定有人喜歡。
這天吃飯的時候,她跟吳梅花說了這想法。
吳梅花愣了愣,擱下筷子猶豫道:“賣醬菜?這……這能行嗎?萬一被人說投機倒把怎麼辦?”
“娘,你沒見街面上都有人推著車賣了,政策鬆了,現在允許個體做點小買賣了。”韓英給她夾了一筷子菜,笑著說,“到時候我給你尋個小鋪面,然後給你辦好證件。保證沒問題。”
韓英這麼一說,吳梅花就心動了。
就像跟陳振邦的事一樣,吳梅花是生怕自己給孩子們拖後腿。
她固執的認為,陳家地位很高,她要是跟陳振邦在一起,那就一定能幫到孩子們。
吳梅花還是有點發慌,指尖摸著碗沿半天,才嘆了口氣:“不是娘膽小,這要是早個三五年,敢私下做買賣,那可是要被拉去批鬥的。我這老太婆倒沒什麼,別連累你上學啊。”
“娘,你放心,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韓英給她盛了一碗玉米粥,“你沒聽廣播嗎?最近上頭都發話了,說要搞活經濟,允許老百姓做小生意養家餬口。我明天去街道辦事處問問,真要是不行咱們再拉倒,試試總沒錯吧?再說了,你醃的醬蘿蔔,咱們那很多人上門要,在這也肯定賣得出去。”
吳梅花被她說得心動,又想起這陣子天天坐在院子裡繡花、擇菜,確實閒得骨頭都發疼,也就點了頭:“行吧,那我就試試,反正家裡還有不少菜呢,先做個十斤八斤的試試水,賣不出去咱們自己吃。”
這事就這麼定了,韓英第二天上完課,就繞去了街道辦事處。
果然管事的同志說,現在確實允許申請個體工商戶了,只要交點管理費,辦個證就能幹。
韓英填了表,又圍著學校附近找空著的鋪面,沒幾天就尋著了一間。
這還多虧了沈書言那個發小---張弛,是他的一個親戚有閒置的臨街房。
位置就在燕大南門斜對面的衚衕口。
原來是個賣針線的老太太住的,老太太上個月去投奔閨女了,房子空著,租金不貴,十幾平米,放個貨櫃再擺兩張小桌子剛好,門口還能擺個攤子。
由張弛當中間人,韓英跟著房主辦好了手續,又找了工人過來簡單刷了牆,擺上從傢俱店淘來的舊木櫃臺。
忙好鋪子和執照的事,韓英就顧不得其他的了,因為全身心準備聯考了。
倒是這幾天五姐韓佳平和八姐韓佳樂,誰能有空回家,就幫著吳梅花準備罈子、鹽之類的東西。
聯考那天天氣晴好,韓英早早起了床,吳梅花給她煮了兩個茶葉蛋,又熱了饅頭。
黑虎蹲在門檻邊送她出門,小虎叼著韓英的鞋帶蹭了半天,才被黑虎用腦袋頂回了院子。
韓英坐公交到學校,進考場前沈書言還特意過來給她遞了兩個雞蛋,笑著說:“我就在你隔壁考場,考完了我在門口等你,一起去吃飯。”
韓英接過笑著應了,進去坐好沒多久,卷子就發下來了。
韓英掃了一遍題目,心裡鬆了口氣,大多都是她複習過的。
提筆答得行雲流水,最後一道論述題是問對近現代史學發展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