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窩在哪兒，今兒這手藝可是把路趟平了。”
孫硯秋走在前頭，冷不丁甩出這麼一句。
趙滿堂跟在後頭接不上茬，回食堂的路上嘴就沒合攏過，那張借據在懷兜裡捂出了潮汗。
三天後，公社豬場的板車停在了食堂後門口。
兩頭豬崽一黑一花，身量加起來抵不上半筐白菜，順著車板縫拱泥。
“豬崽錢秋後結，場裡開的條子在這兒。”
趕車的老漢把鞭杆往肩上一搭。
“老吳頭交代了，看在趙師傅當年操持滿月酒的情分上。”
“路上死了算他的，活了算你們的。”
穗穗仰著脖頸問。
“死了也算他的？”
“死了他認賠，丫頭。”
“那還是得活下來。”
李不言在前院後頭壘了三天的豬圈總算派上了用場。
碎磚砌成半人高，圈內鋪著乾草，牆根下掏了個出糞水的豁口。
王看山圍著矮牆轉了三圈，蹲下身拿粗指頭探了探灰縫。
“結實，風透不進來。”
“揉麵的手藝砌出來的圈，比公家蓋的庫房還板正。”
孫硯秋倚在門檻邊搭話。
李不言悶頭接下這句誇，轉回案板前揉死麵去了。
豬崽趕進了窩，該起名號了。
趙滿堂搓著下巴蹲在圈沿發愁。
“莊戶家餵豬哪有名號，取了名字到時割肉下不去刀。”
“得有個叫法。”
穗穗兩手扒著磚頭，神色正經。
“沒名沒姓算黑戶，上頭來查說不清楚。”
“依你說叫啥？”
穗穗盯住那頭黑豬瞧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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