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剛順下口氣，門外起了一陣響動。
後晌飯點上一個食客沒有，門前停住一輛鋥亮的腳踏車。
從車上下來的主兒穿著灰布中山裝，腋窩下夾著個黑皮記事夾，才跨進門檻就拿手絹掩住鼻子。
“商業局的。”
那人拉著臉報了來路。
“王德發，例行公事下來巡查。”
趙滿堂手裡的大鐵勺頓在半空。
“查個啥？這邊的鍋灶都塌了大半，沒啥油水好翻騰。”
“有群眾反映情況。”
王科長翻開本子咬了咬鉛筆頭。
“國營第七食堂，擅自在後院私圈牲畜。”
院牆角落裡紅燒扯著嗓子哼哼了一聲，動靜敞亮。
趙滿堂趕緊迎上去搭話。
“王科長，兩隻豬崽罷了，自留著打牙祭，絕不挑到集市上換錢。”
“自留？”
王科長眉峰擰成疙瘩。
“吃著公家飯的底子，圈佔公家地皮養牲口。”
“院子是公家的，房架子是公家的，長出的油水歸哪個？”
趙滿堂嘴唇張了張，答不上話。
“平白佔用公地搞偏門私產。”
王科長手裡的鉛筆在紙頁上刷刷劃拉。
“這是踩在投機倒把的坎上，上頭幾次三番發文件，嚴禁基層單位……”
“王科長。”
門簾一掀，穗穗從灶間挪了出來，懷裡吃力的兜著回鍋。
小花豬在棉襖邊亂蹭，嘴裡哼唧沒個消停。
“誰家的丫頭？大人辦正事，躲一邊玩去。”
“我不躲。”
穗穗兩手託著小花豬往前遞了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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