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單位，早該淘汰出局了。”
穗穗唸完尾上一句，堂屋裡冷清下來。
趙滿堂把紙條從燈光下挪開，折成方塊，塞進賬本夾層裡。
“睡覺。”
“趙爺爺，這話分明衝咱來的。”
“衝咱來的話多了去，年頭聽到年尾。”
趙滿堂吹熄了燈芯。
“早點睡，省著力氣。”
隔天清早，日頭剛搭上房簷，門外簾布讓人一把掀開。
何科長跨步邁進來，身後跟著王德發。
王科長進門朝趙滿堂點了點頭，手裡夾著筆記本，往後退了半步，明擺著不打算插話。
何科長沒找座，首戳戳立在大堂當間，把屋裡三張八仙桌上下打量了個遍。
“趙師傅，評比的事街口貼了條子，看見沒？”
“看見了。”
“那就好。”
何科長從公文包裡抽出幾張油印紙。
“局裡定的評比細則，我挨家送。”
他把紙張往桌面一撂。
“細則攏共三條，頭一條硬體底子，後廚必須雙眼灶，規格要合規矩，不能有破損。”
趙滿堂眼角往後廚斜過去。
屋裡那口灶是斜的，底下一角拿碎磚塊死死墊著。
“第二條門面規模，標準食堂，吃飯的客座不能少過西十位。”
堂裡統共擺了三張桌，擠滿了也湊不夠二十西個人。
“第三條飯菜供應，常駐菜品起碼有八樣，有葷有素，菜名統統上牆。”
趙滿堂沒應聲。
八樣菜，店裡的水牌翻來覆去，全在白菜幫子上打轉。
何科長把細則合上，拿指頭在紙面上敲了敲。
“趙師傅，自己算算，能占上哪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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