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水圖送進駝隊時，太陽剛越過第一座鹽丘。
赤泉寨的人把通譯留在箭外，只准一名賬手抱著圖捲過去。
趙成接過圖，沒有急著拆。
他先驗油布封口，再看圖角那枚西路試行行印。兩名黑羽騎兵站在旁邊，目光始終釘在他的手上。
圖上的赤泉明井、上游苦井和倉後母井都畫得分毫不差。
唯獨東北舊烽臺一片空白。
二十里外卻多出一口“大明備用井”，旁邊還標著一條避開三處黑羽關卡的新駝道。
趙成翻到夾頁。
上面只有一句不起眼的駝隊行話。
黑石三換鞍，鈴落向下流。
他的拇指在紙邊停了一瞬，隨即抬頭。
“封記是真的。”
“但水圖只能由我親手交給寨主。”
黑羽騎兵冷笑。
“你還想講條件？”
“圖上若被人換過一筆，你們寨主敢帶三百騎去找？”
這句話正戳中赤泉寨最在意的地方。
兩名騎兵商議片刻，允許趙成帶著副領隊和賬手前往明井，其餘七十六人與三百峰駱駝則被押向枯河下游。
他們要把大明駝隊擺在明軍可能衝來的方向上。
也正好把人送向朱棡預定的接應口。
赤泉寨主拿到圖後，沒有立刻相信。
他讓三名老向導分別辨認明井、苦井和倉後母井。
三處全對。
再看那條新駝道，正好繞過赤泉寨的三道抽分關卡。若大明真在二十里外挖出備用井，赤泉守了十年的水路，至少要失去一半買賣。
寨主仍不放心，先派十二名哨騎探路。
朱棡早讓人沿假路留下半截舊井繩、兩隻破水桶和一處淺挖到硬鹼便停下的廢坑。蹄印走上硬鹽殼後忽然斷掉，旁邊還有夜裡故意丟下的駝糞和黑石記號。
哨騎回來時，只帶回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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