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鹽鹼澤的風捲過枯河時，七十九名商卒都聞到了水囊裡的皮腥味。
那是水快見底的味道。
三百峰駱駝被趕在枯河東岸，前後插著兩排黑羽旗。赤泉寨騎兵封住河口，誰敢靠近明井，箭便落在誰腳前。
領隊趙成把最後六隻水囊擺在帳中。
“照原來的量，只夠一日半。”
“人的配水減半，駱駝停淨水，只給少量苦水潤口，能撐到第二日夜裡。”
年輕駝夫喉結滾了滾。
“第三日呢？”
趙成沒答。
這批駱駝出黑石驛後已經連趕三日，駝峰雖未塌，腿卻早已發軟。再渴下去，先倒的不會是人，是那些馱著整條西路貨本的牲口。
三百峰駱駝中，一百八十六峰載貨。
絹帛、棉布、茶磚、藥材、紙張、銅鐵器、琉璃鏡和準備換取西域馬匹的銀貨，按出關冊折四十七萬餘貫。
七十四峰載糧、水和草料。
二十峰裝帳幕、修具和備用駝鞍。
最後二十峰空著，用來替換傷駝。
貨丟了還能再掙。
三百峰駱駝若倒在鹽鹼地裡，七十九個人沒有幾個能走出去。
赤泉寨派來的通譯第二次站到帳外。
“交一百二十峰貨駝。”
“交西行水圖和大明駝隊的換價總冊。”
“往後每次過赤泉，十抽其三。”
“今晚以前答應，放人。”
趙成掀開帳簾。
“我們入西道前，已經在白石驛交過路錢。”
通譯笑了一聲。
“白石驛收白石驛的。”
“到了赤泉，井是寨主的，路也是寨主的。”
趙成望向枯河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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