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匣還擺在武英殿案上。
朱元璋抬了抬手。
軍工立項已經落印，朱棣、朱樉、朱棡等人先行退殿，戶部、工部官員也抱著各自封冊退出門外。等殿門重新合上，案前只剩朱標、宗人府主官，以及負責封存與記錄的幾名官吏。
朱元璋這才重新看向黑漆匣。
匣口橫壓兩道封籤。
一道蓋著宗人府官印，另一道寫著湘王府長史司書吏與宗人府屬官的見證姓名，騎縫處各按一印。
“先把朱柏帶進宮。”
宗人府主官伏得更低。
朱標卻沒有去碰匣子。
“父皇，先別動人。”
朱元璋轉頭看他。
“書信、兵器冊、王府印都送到咱面前了。還要等他在府裡把剩下的東西燒乾淨？”
“正因為三樣東西來得太齊，才不能先亂。”
朱標指向匣上的封存單。
“證物從哪裡發現，誰先碰過，誰看過，誰封進匣裡，途中經過幾隻手，都要先核。湘王府的印房、兵器庫、書房和賬房也要同時封住。”
“若先把朱柏押進宮，府裡所有人都會認定他已經有罪。該猜父皇心思的會改口，該拿舊賬保命的會藏東西。到那時，問出來的未必是實話，只是他們覺得朝廷想聽的話。”
朱元璋沉著臉。
“那就讓他繼續坐在王府裡？”
“留在原處，單獨安置，不準自由見人。”
朱標道：“宗人府入府宣明，只是待核，不是定罪。朱柏住正堂東院，不上枷，也不作辱身搜檢。但隨身佩刀、鑰匙、腰牌與私印，要當面點清，封存登記。”
“長史、典簿、庫吏、印房經手人分別安置，彼此不得串話。給誰送飯、換藥、遞水，都記時辰和經手人。”
“王妃與府中內眷留在內院。不得拿她們逼朱柏認罪，也不得讓屬官以她們安危逼他替人擔責。”
朱元璋冷笑一聲。
“你倒替他想得周全。”
“兒臣替的是案子。”
朱標迎著他的目光。
“朱柏若有罪，今日多留一道真證，日後便少一句喊冤。朱柏若無罪，今日少亂一步，便少逼死一個兒子。”
殿中一下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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