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湘王府印房外封的驗封圖與騎縫拓樣先送進武英殿。
朱柏仍留在湘王府東院。朱元璋昨夜沒有再催第二道拿人旨意，可三枚印一到，他的目光仍先落在“湘王府”三個字上。
“封條沒動？”
宗人府書吏躬身答道：“外封無裂，鎖孔也沒有新痕。昨夜三更換過一次守門校尉，前後兩班都已具名。”
朱標沒有立刻讓人啟櫃。
宮中那枚涉案印的小匣先放在長案左側，中間空出兩個白絹托盤。
“常用印、備用印和用印簿，要在湘王府原櫃前驗封、啟櫃、裝匣。原印房經手人、宗人府校尉、都察院書吏三方具名，一路不得換手。”
朱元璋皺眉。
“都封了一夜，還怕人動？”
“正因為封了一夜，今日才更不能讓人說，路上被換過。”
半個時辰後，兩隻新匣送進殿中。
一隻裝常用印，一隻裝備用印與用印簿。匣口三方具名，騎縫各有押印。核過封籤，四名見證官同時落名，朱標才命人開匣。
三枚印第一次並排放上白絹。
兩枚真印是湘王府日常行文所用的事務印。第三枚印面文字與邊框，明顯也在仿這一類印式。
朱標先讓書吏給三個托盤編號。每取放一次，都記持印人姓名與時辰。匠官只能在托盤上測，三枚印不得互相碰靠。
常用印邊角已有磨痕，印鈕下方泛著常年握持留下的暗色。備用印顏色更沉，四角完整，底面封油尚在。涉案印銅色稍亮，印身也薄了一線。
朱元璋盯著三枚印。
“哪一枚是假的？”
“先別問真假。”
朱標讓三名熟悉鑄印的匠官分別上前，卻不許他們先看涉案書信。
“先量印面邊長、印身厚薄，再稱重量，記砂眼、缺口與磨損。三人各寫一份，不許商量。”
細尺、平碼和素紙依次擺開。
兩枚現用印的印面邊長一致，重量只差不到一錢。涉案印四邊各短三四釐，印身薄了一線，重量輕了二錢有餘。背面還有幾處細砂眼，印鈕根部的紋路也比兩枚現用印模糊。
一名匠官看了許久。
“殿下，這枚印與兩枚現用印不像同一批所鑄。”
另一人接道：“像後來另鑄。可若湘王府從前用過尺寸稍小的舊印，也可能是舊印本身，或是以舊印為樣另做。只憑眼下這些，還不能定。”
朱元璋伸手想取。
朱標把托盤往後挪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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