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第二輪複驗還剩六日時，回爐的三十枚輪軸銷沒有立刻送進裝配棚。
舊問題爐號仍掛在爐門前。
三十枚舊銷回爐以後，不再混成一個新爐次，而是分作三爐，每爐鍛十枚正式銷，另加兩枚同料試銷。
舊爐號記作母批，新爐號接在後面，每一枚正式銷再加單件序號。爐次、用鐵、掌火匠、淬火時辰和落錘人，全連在同一頁上。
回爐可以改變鐵形，不能把舊賬燒沒。
負責淬火的匠人盯著第三爐最後一枚正式銷從水槽裡提起，手心全是汗。
“若試銷再壞，這一爐還退不退？”
“退。”馮敬之道，“先查鐵料、火候和錘驗法。第二十八日不會因為少十枚便晚來。”
匠人咬了咬牙，沒有再問。
第二日清晨，三十枚正式銷全部過規。
六枚同料試銷分開擺在錘架旁。每爐一枚常驗，一枚加嚴驗。支點、落錘高度和落點都由書吏提前畫線，驗銷的人只見臨時號，不知道出自哪名匠人。
六枚試銷全部挺住。
錘驗結束後，六枚試銷沒有折斷，卻都在落點留下清晰錘痕。書吏逐枚量過彎度，再把常驗、加嚴驗和對應新爐號寫在封簽上。
它們能證明這一爐扛過試驗，卻不能因為外形還直便重新混進正式銷軸。
它們隨後封進試驗匣，不再回裝車架。
三十枚正式銷則逐枚量徑、查彎、試入標準軸孔。舊母爐號仍保留在新號之後，直到第二輪正式透過，才準從返工頁轉入成品頁。
三十枚正式銷被抬進裝配棚時，十二副車架已經全部立起。
馮敬之沒有讓新銷先回原車。
他從舊九十枚中隨機抽出六枚，又從新三十枚中抽出六枚，混入同一只木匣，依臨時號逐一試入三個標準軸孔。
十二枚都能順利進退，孔邊沒有單側擦痕。
這一步只驗新舊銷軸是否仍在同一尺寸線上。
真正的車輪、軸套和軸位互換，要在後面重新打亂。
四副失敗車架重做時使用的新承重梁，早在開榫前便逐根稱重、查鑽屑，並與封存原樣木比過尺寸和重量。
這次退出鐵箍複查的，是首輪留下的另外八副車架。
其中兩根梁的舊榫眼裡露出細裂。外面只見一根發白木絲，拆去鐵箍後才看清裂紋已經向裡吃進半寸。
兩根梁當日退出承重件名單。
替換木料一根來自公開收料冊，一根來自舊軍倉調撥。前者有賣主、陰乾記錄和價款，後者有原倉號與衝減頁。
兩根新梁先量截面，再與同尺寸封存原樣木分別上秤，端部鑽屑也沒有返潮，才準開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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