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經有人報時。
距離正式複驗，四日。
工匠問：“重做一個輪轂，來得及。”
“來得及便做。”馮敬之道，“舊件不能劈了，也不能塞進廢料堆。”
偏孔輪轂封存，第四號鑽架停用。側擋拆下重灌，底座重新壓重找平。
第四號鑽架先前打出的三隻輪轂全部退出正式車架。前兩隻雖然能夠互換，也因依賴匠人臨時補楔，不再作為交驗件；它們從原車拆下，連同補楔經過一起記入返工頁。第三隻偏孔輪轂則單獨封作問題證物。
第一隻新輪轂做完，不準直接裝車，而要與另外三套鑽架做出的輪轂交叉過軸。第二隻、第三隻同樣如此。
三隻都能透過三根不同爐號的標準銷，第四號鑽架才重新啟用。
再過兩日傍晚，三隻新輪轂分別裝回原車，第十二副右輪也重新歸位。
車架原號和責任頁都沒有換。
馮敬之又將前三套鑽架過去兩日打出的九件試樣全部調出。
不是因為它們已經發現問題。
是第四套鑽架證明，只量單件孔徑還不夠。
十二件輪轂重新打亂，逐一透過三根不同爐號的標準銷，全部合格。書吏這才在四套鑽架後寫下“自查過”。
剩餘兩日，十二副車架不再拆改大件，也不許任何人為了木面好看重新刨削介面。
西線自行抽三副做限載自查。正式驗收用哪三副，要等第二十八日由主驗重新抽號。
壓石前，書吏先把榫口原刻線拓到紙上。自查只壓到限載線，不碰正式驗收重量；若接縫提前開線，當場退出，不準等主驗到場再賭。
第一副沒有變化。
第二副左前榫口擠出一縷細木屑。木匠說是裝配時殘留的薄屑，馮敬之仍讓人卸下壓石，重新量過兩側間隙，確認刻線未動才繼續。
這一停，又耗去半個時辰。
沒人再說時間不夠。
兩輛路試車只做空載轉向與制動，不提前跑正式滿載路程。
一百二十枚正式銷軸再次逐號清點。
九十枚首輪封存銷，三十枚新爐正式銷，一枚不少。六枚破壞性試銷另封試驗匣，不計入一百二十枚交驗數。
最後一日下午，裝配棚裡有人發現第七副車架少了一枚壓板銅釘。
銅釘不在承重處，也不影響輪軸互換。若不細看，正式驗收未必能發現。
那名學徒捏著空釘孔，在馮敬之面前站了很久。
“師傅昨日說已經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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