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點第一張憑單送到西線時，第一班工匠已經退出鑽架線。
他們沒有離場，卻也沒有全班閒站在棚外。
第一日由領頭人與兩名主匠完成交接；往後每天只留兩名不同崗位的見證人輪值。能看，能回答書吏遞出來的問題，卻不能越過界線替第二班壓一塊料、扶一次側擋。
西九至西十六的號牌掛在八副空架上。
第二節點額度二萬四千貫已經獲准，卻沒有整筆出庫。第一張憑單先開一萬六千八百貫：木料與輪材一萬零八百貫，鐵料及第二批八十枚銷軸四千八百貫，前四日工錢與場內轉運一千二百貫。
錢早已鎖在西線專賬裡，國家可分餘賬仍是六百一十三萬四千六百貫。
第二班領頭的木匠姓鄭。
他進棚第一件事不是摸鑽柄，而是把第一班留下的三頁冊子從頭看了一遍。
側擋檢查。
量具歸零。
紅牌停機。
字都認得，線也看得清楚。
第二批只啟用第三號、第四號兩套鑽架。四名新班匠人分成兩組，每套鑽架由兩人輪換操作。
第一塊試料壓上第四號鑽架，問題就在第一刀露了出來。
鑽頭下到一半，鄭木匠抬手停機。
孔還沒有偏出刻線，側擋與木料之間卻多出一道極細亮縫。拿薄片一探，剛好一線。
都察院書吏看向界線外的老木工。
老木工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冊上寫著側擋齊線。”鄭木匠道，“齊的是擋板外沿，還是壓料面？”
三頁冊子沒有答案。
第三名匠人換到第三號鑽架落擋時，界線外一名老木工下意識抬起手，想示意他再往裡頂一下。
書吏立刻將一根細竹橫在界線上。
“可以等他問，不能先替他答。”
老木工把手慢慢放下。
若新班每遲疑一步，舊班便在外面比一個手勢，今日換的就只是站位，不是工法。
第一班壓料時，習慣先用拇指把側擋向裡頂緊，再看外沿是否齊線。這個動作做了幾十次，沒人覺得還需要寫。
換了一班人，“齊線”便只剩兩個字。
馮敬之沒有讓老木工進來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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