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把手按在船損頁上。
“南線若傷的人不多，修船木料卻燒光，也一樣不能追。”
於是第三條不寫全國統一比例。
每道軍令必須分別寫明：
戰死多少；
重傷多少；
多少人已經失去正常戰力；
嚮導、舵手、通譯、醫官等關鍵崗位還剩多少人能夠履職；
關鍵船隻、戰馬和駱駝損失到何種程度；
醫療、修理和撤運能力下降到哪一步；
達到哪一項，就必須停、撤或等援。
朱元璋看著“五十一”那個數。
“那北灘三十二人，是不是已經過線？”
軍法官答：“這場仗出發前還沒有傷亡停止線，不能倒過來說他們越了規矩。但按今日從戰報裡覆盤出的邊界，北灘當時至少已經進入只准固守等援、不得追出原防區的狀態。”
“守住算對，追出去便可能錯？”
“是。”
“同一批人，同一個時辰，只差一道牆？”
朱標道：“差的是任務。守牆是在完成原令，追出牆外可能已經在擴大目標。”
軍法官把兩張空白頁並排放下。
左頁寫“守原節點”，右頁寫“越界追擊”。
同樣三十二人，左頁要看的是城牆還能守幾處、傷員能否送下去、援軍何時抵達；右頁卻必須重新計算追出去以後誰守倉場、誰護傷員、誰留下接應。
“以後不能只報全軍還剩多少人。”朱標道，“還要報關鍵位置剩多少能戰之人，關鍵崗位還剩多少人能做事。總數尚可，不等於每一處都還能承擔原任務。”
第四條落在補給頁上。
返程糧、返程水、傷員運力、修船材料、戰馬和駱駝最低存量、高原下撤能力，必須在出發前單獨圈出。
朱樉問：“真差最後一擊呢？”
朱標看著他。
“返程儲備不是最後一次衝鋒的餘糧。”
“誰用了，就必須承認自己把全軍回來的路押上了。除非正在救命，否則不能拿一句可惜，逼所有人跟著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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