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問題落下以後，武英殿裡沒有人立刻回答。
對馬航路圖仍攤在案上。
圖上畫得出港口、島嶼和石灣，卻畫不出哪一片海面在北風裡會突然翻白，哪一處礁口只能跟著第三道回浪轉舵，也畫不出哪個港口的通譯嘴上答應，轉身卻會先去問當地船主。
朱棣用指節敲了敲幾處暗礁。
“這些東西，新官拿著圖看十日，也未必敢在夜潮裡走一次。”
戶部官員卻道：“可一批人若在海外待得太久，船、稅、通譯和當地首領都只認他們。到時候朝廷想換，也未必換得動。”
朱樉把剛剛簽過的快支頁壓在手下。
“錢有四本賬。人若十年不動，四本賬最後也可能只聽一個人的話。”
朱棡沒有接他們的話，只把西線水站冊翻到一頁。
同一條駝路，夏季繞過鹽鹼地，冬季卻要貼著山腳走。冊上原先只寫了路程，後來才由走過兩季的人補上風口、枯井和夜宿位置。
“全換了，下一隊會照著最短的路走。”他說，“等發現那條路只適合春秋，駱駝已經回不來了。”
換人會丟經驗。
不換人，經驗又會跟人一起變成私產。
朱標把四線現行人冊壓在一起。
“第一輪總換防還沒開始，這條不能等出事以後再補。”
他讓人把海東、南線、西線和高原的人冊分別擺開，又在每冊旁邊放上一張空白核權頁。
“先把一件事分清。”
“每滿三年，必須完成一輪總核權，不等於三年一到把所有人同時趕走。”
兵部官員抬頭。
“若人不全換，如何防止結黨？”
“權力錯開。”
朱標在第一張核權頁上寫下三項。
主領。
財務官。
軍法審計。
“這三項不能長期同時不動。每輪總核權都要重新核驗，至少一項先啟動交接。留下的人不是自動留任，要重新領授權；要換的人，也不能同一日全走。”
朱元璋問：“打了勝仗的呢？”
“戰功可以記賞，不能自動換成無限延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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