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駕崩的喪報先到了錫蘭。
兩日以後，京中關於國喪期間軍務如何處置的第二封文書才到。
陳瑄把兩張紙分開放在案上。港外幾艘明船已經撤了鼓樂，船上當值的人也換了素色束帶，可外錨地的值次沒改，今日該出海的兩艘護航船仍在裝水。
馬和從岸上回來時，正好看見最後兩桶水被抬上船。
“港裡有人問，太上皇駕崩，大明是不是要停一陣海路。”
“你怎麼答的？”
“我說喪要守，船也得走。”
馬和把一張從港裡抄來的紙放到桌上。不是錫蘭官署寫的，是幾家仍走舊護航路子的商號私下傳出來的話。上面說大明國喪，外海軍船短期不會再替商船出頭，誰還走錫蘭這一線，出了事自己擔。
最後一句最扎眼。
“新憑只認人，不認命。”
陳瑄看了一遍。
“這句倒沒全說錯。”
馬和點頭：“明憑本來就不是保命符。”
“可他們少說了一半。”
陳瑄把紙壓到一旁。
“今日這五條船，入沒入護航冊？”
“都入了。”
“那就夠了。”
五條商船當日從錫蘭外錨地往西岸方向去。三條持明憑，兩條是本地船。貨不同，東家也不是一家，只是都已經登記進這一程護航，由兩艘明軍護航船送到既定交接水域。
明憑認身份。
護航冊認這一程。
兩件事從來不是一張紙。
出港前，兩個船主還有些猶豫。一個想多等三日，看看國喪後的軍令會不會再變；另一個只問臨時不走，已經交的護航錢怎麼算。
負責登記的人照舊翻賬。
“要等可以等。”
“該退多少、該扣多少裝水和引航的錢，照原數算。”
“可今日這一程不會因為有人等就停。”
臨出港前，那條沒有明憑的本地船還專門來問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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